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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内宗静山无法再承受第三次摄魂术,江河只好停止施术,无奈地将他又放回池底。
“哞~”蛮牛儿在一旁宽慰她,江河颇有些苦恼。
蛮牛儿不通人言,但她总能明白它的意思,宗静山明明会说话自己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或许当初想要找个人陪伴自己的想法是错的,人永远都要比动物复杂地多。
看着面如纸色的宗静山,江河将手伸入那滚烫的池水中,她要将宗静山从他的识海中唤醒。
宗静山的识海已经与纷纭镜相连,江河睁开眼时,他正与她一同坐在屋檐下赏雪,两人的中间还摆着一壶热茶。
这便是他心中欲望的化身吗?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到来,宗静山微微侧身看向她,神情是那样的温柔与专注。
“阿江,你喜欢雪吗。”
若不是他的双眼依旧沉寂无光,江河险些以为他在这里是能够视物的。
“喜欢。”
这大约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这里的景色,宗静山离开之后,纷纭境的化形又会回到蛮牛儿的身上,等到蛮牛儿归于天地,与草木同腐,一切就又将不复存在。
“但这场雪下的太久了些。”再继续下去,怕是你要折进这场雪里了。
宗静山的面上浮现出愧疚之色,“抱歉。”
“为何道歉。”
宗静山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我希望这雪能再下久些。”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就有了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你不想离开这里。”
虽然心中隐约有些猜测,可真的得到这个答案,江河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这一年里她每日为宗静山捉太冥玄阿鱼,早已经将他灵脉补全,只要他回到灵气充沛的修仙界不日就将再次筑基,只不过现在他还无从察觉罢了。
“你是担心如今的修仙界对你来说太过危险了吗?”
“不,不是因为这个”宗静山很清楚自己虽然根基损毁的严重,但并不是断了修行的可能,再不济也能重新筑基,比其凡人至少能多得个一二百年的寿命,但那又有什么意义。
“若你不想回去修仙界,人间也是不错的选择,比起这山中世界,哪里都算得上是好去处。”
凭他现在的修为,困在这纷纭镜中活不过五年。
“你希望我离开这里吗?”宗静山看向她,空洞的双眼反倒令那惑人的容颜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美。
江河点点头,“山中苦寒清贫,我自然是希望你能离开这里的。”
“那你呢,你想要离开这里吗?”
江河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我早已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更何况我对尘世并无向往。”
“我明白了。”他垂眸淡声道。
只是他这样说着,雪却不曾停歇。
纷纭境乃是将心中欲望具象化的诡谲之境,不知埋葬了多少欲壑难填之辈,得到过,再放下,是走出这里的唯一方法。
江河被困千年纷纭境间仍是荒芜一片,只因她不知心中所求,也无从放下。
蛮牛儿心思单纯,心中欲望不过一片杏子林,而宗静山,垂死之间他所求的只是一场雪。
如今只要他让这场雪停下,他就能离开这里,作为得天眷顾的道子,他的未来必是一片坦荡的仙途。
“为什么想要留在这里。”
“”
宗静山垂着眸子,一片雪花落在他的长长的睫羽上,无情却动人。青年端起手中茶盏,缓缓道,“或许只是想和你再去听一听那山雨。”
“喜欢我?”
“是。”
困住他的并不是这场雪,而是不该生出的情。
江河静静看了宗静山许久,想不到这代道子的情劫竟落在了她的身上,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无法摆脱琉璃目对他的影响。
知道了宗静山不愿离开的原因江河便失去与他继续纠缠的兴趣,她轻轻抚上宗静山的眼睛,“不过是一场红尘梦,我应了。”
廊前满目温柔的青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黑暗中不知是谁留下一声叹息。
等到江河从宗静山的识海间苏醒,天幕已经露出晴空,雪不再下了。
蛮牛儿晃晃悠悠地背着宗静山又回到了道观,一路不停地与江河哞哞叫唤,它还在为宗静山不久之后就要离开这里而生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委屈的地方,它停下了脚步,漆黑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
江河平静地看着它,并无妥协之意,“他的去留只有他自己能够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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