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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审讯室的灯光在第七个小时终于熄灭了。
姜瀚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上,从最初的抵赖、狡辩,到崩溃、哭诉,最后在铁证如山的账本、钩子的口供、以及公安从纺织厂残骸中找到的纵火痕迹鉴定报告面前,终于哑口无言。
当老民警将那份报告推到他面前,指着上面“人为纵火可能极大”的结论,以及火灾当天仓库门被人从外面反锁的证人证言时,姜瀚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蜷缩在椅子上,脸埋进铐住的双手里,声音像破旧风箱一样嘶哑:
“是我……是我锁的门……”
“为什么?”
“他……他发现了布匹的事,说要报警……我求他,他不听……我们打起来……我把他推倒了,他头磕在机器上……流了好多血……我、我害怕,就点了那些布……锁了门跑了……”
断断续续的供述,拼凑出一个冰冷血腥的真相。
嫉妒、贪婪、恐惧,最终酿成了弑兄的惨剧。
当这份供述笔录被送到姜世茂面前时,老人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手指抖得像风中落叶。他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嗬——”音。
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姜枫林的惊叫和王云香的哭喊同时响起。
医院诊断:急性脑卒中,左侧肢体偏瘫,语言功能严重受损。
姜家的天,彻底塌了。
——
王云香的疯,和姜世茂的病不一样。
她没倒下,反而像被点燃的枯草,烧出一种近乎狰狞的旺盛生命力。她不再哭喊姜瀚,也不再闹着要公道,而是把所有疯劲都倾注在了林薇薇——或者说,林薇薇肚子里那个“姜家唯一的根”身上。
她搬进了医院,日夜守着林薇薇的病房,像看守囚犯。林薇薇上厕所,她在门外等着;林薇薇吃饭,她盯着每一口;林薇薇睡觉,她坐在床边椅子上,眼睛睁得溜圆。
“薇薇,你得吃这个,对孩子好。”
“薇薇,不能下床,医生说了要绝对卧床!”
“薇薇,你别怕,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姜家就有希望了……”
她反反复复说着这些话,眼神狂热,语气却异常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林薇薇起初是麻木的,任由摆布。
但当她看到姜世茂中风瘫痪的消息,看到姜枫林焦头烂额地在医院、派出所、纺织厂之间奔波,看到昔日那些巴结姜家的亲戚邻居如今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时,她心里那点对“姜家少奶奶”身份的留恋,彻底熄灭了。
这孩子,不能生。
生了,就是拖着她一起坠入深渊。
她开始偷偷藏钱——王云香带来的、姜枫林塞给她的、甚至她以前偷偷攒下的私房钱,都被她缝进了内衣夹层。她观察护士查房的时间,留意王云香打盹的规律。
第一次逃跑,是在一个雨夜。她借口肚子疼,支开王云香去找医生,然后裹上早就藏好的外套,溜出病房。夜雨滂沱,她跑出医院,叫了辆三轮车,直奔火车站。
她连票都买好了,去南方的,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却在候车室被王云香带着两个医院护工逮了回来。王云香没打她,只是死死抓着她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眼睛血红地盯着她:“你想去哪儿?你想带着我的孙子去哪儿?”
第二次,她更绝。趁王云香趴在床边睡着,她悄悄溜出医院,直接去了另一家医院的妇产科,挂了号,躺到了人流手术台上。
冰凉的器械碰到皮肤的瞬间,手术室门被“砰”地踹开。王云香像头发疯的母兽冲进来,一把掀开医生,拽着林薇薇的头发把她拖下床,一路拖回病房,扔在地上。
“你再敢动我的孙子,”王云香蹲下身,声音低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我就弄死你,我说到做到。”
林薇薇瘫在地上,看着王云香疯狂却无比清醒的眼睛,终于怕了。
她知道,这个疯女人,真做得出来。
她不再逃了,像个精致的人偶,被王云香精心“供养”着,等待那个她根本不想出生的孩子降临。
乔宁再次走进派出所,是在姜瀚正式被批捕后的第三天。
她没看姜瀚,甚至没问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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