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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过后，休沐结束，谢勋虽然是闲职，但也没有怠慢。
一大早，便在朱雀航外见到了在街面上溜达的老何，谢勋心里太多疑问想问师父。
“师父，那天你给我看的册子上是不是有一户路姓的人家”
老何吓了一跳，“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
“师父先别管这个了，是不是有个姓路的？”
“有啊，就是聚明楼那家老板，怎么了？”老何嚼着煮熟的豆子，一边走一边答着。
“那他们家的儿子，叫什么名字？”谢勋继续追问道。
老何一听，停下来脚步，“你怎么想起问他家儿子了？”
“我就是想起来，你那册子上写着他家儿子叫路二，这不是他的名字吧”
“是，他们家户籍册子上就是这个名字”老何继续走着。
“哦”
谢勋跟在后面若有所思，他感觉到那个陆汀好像浑身上下都是说不通的秘密。
“不过，听说他们家夫人是难产死的，那路老爷将气全部撒在他身上，日子挺不好过的，不过都是听说来的”老何很少说不确定的话，但是这家人确实就是正常的做生意，也是正常的户籍，那些道听途说来的内院消息他几乎不说，这是他的原则，也算是他立足的基础。
但是谢勋这样好奇，他便多说了两句。
“那师父为何将其归为存疑的户籍呢？”
“他算是后来寻回的户籍”
“寻回的户籍？什么意思？”
“当初苏峻之乱所有户籍烧毁，这么长时间逐渐重新建立户籍制度，总有些是错漏的，而这路姓人家便是错漏的一家，当时有几家世家作保，为其证明了真实性，才得以恢复”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是别的身份？”
“也不是，他们之前在郊外开着一间暂时歇脚的小客栈，一直用这路姓，只不过后来寻回了算是本家的户籍”
“那路姓是怎样的人家”
“人丁凋零，落魄的小世家吧，跟王、谢、桓家是没法比的”
那便是没有嫌疑了，只不过是路家老爷极端了些。
“不过呢”老何话锋一转，“表面上什么都说的过去，但是这个路老爷，我见过他两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加上他是后来找回的户籍，我便把他简单记在了本子上”
“哪里不对劲？”
老何略微回忆了一下，第一面已经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是在郊外的客店，因为那个地方多是招揽早出赶路或是夜深歇脚的人，白日里人并不多。
“我进去时，是一个男子抱着女婴，我问他家里几口人时，他说两口，但是随即改口说是三口。
我想想也是，至少家里还得有个婆娘吧，但这时我又听见又有一个孩子的哭声从后面传来。
我便抬脚往后走，结果被那路老爷拦住了，那人很会察言观色，他见我稍微愠怒，便引我坐下，自己就开始说起了家里的事，说的很顺也没有刚才那么不自然，就是个一般人家”
“那您当时见到他家儿子了吗？”
老何摇摇头，“当时那路老爷根本没有去哄那小儿子，我就在那孩子‘哇哇’的哭声里，听完他说自己家的状况，听的那叫一个闹腾”
看来是真的，那个路汀从小就不招那老爷的待见。
“但是吧”老何好像想起什么，“当时我问他孩子叫什么的时候，尤其是问他儿子叫什么的时候他停顿了片刻，最后告诉我他叫路二”
“师父是怀疑那是假名字？”
“孩子，你这是没吃过苦，见过穷苦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可不是什么父母都能起出策勋，谦逊这样的名字的，好多人就是用一二三四取的名字”老何不是苛责，而是有一点点羡慕。
谢勋想想也是，北府军中有好多人都是类似这样的名字。
“那师父怀疑什么？”
“也不是怀疑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名字，像是现起的”
老何拍掉粘在手上的豆子皮，手往官服上随便抹斥了一下继续道，“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搬到朱雀航边，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了，那时候也过了户籍严查的时候，没人罩着，我谁都得罪不起喽，我便不再去稽查贵族的户籍，跑来这边，一溜达就是七八年”老何自我嘲讽着。
谢勋年少从军，归来后当了这小小的户籍官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看不到身世地位带来的便捷，以及身份地位在当下给人们的那种敢怒不敢言威压。
他自己尽量不去摆架子，但不意味着他看不到别人是怎样的，远的不说，若是报道那天那个瞌睡的小官儿知道他的身份，怕是要比任何时候都来的清醒。
“你这孩子，又想什么呢？”老何见谢勋走神。
“没，没有，师父您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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