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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传了声惊呼:“快来人啊!有人掉入水塘了!”
弟子们个个都跑自水塘外遥望。
没一人敢靠近,因为,这些弟子年龄都比较小,很多都是刚进门的弟子,也不知找大人来帮忙。
这水塘从底到顶,竟有十米之深。
一人在水中奋力挣扎着,扑腾着。
宋珉晞用着灵力,根本就无效,最惨的是,脚这时也抽筋了,感觉快呼吸不上来了,他一吸气就灌得满口是水,整个人还不住的往下沉。
在这炎热的夏天,他身体却冒出了一阵阵寒意。
他刚刚是奉师尊命,来这塘打水来着。不知后面谁撞了他一下,没站稳就整个人摔入水塘中。
本来,还想伸手抓住塘沿顺着爬起岸。可惜,手太短抓不到。他扑腾没几下,就飘到中央来了,这下他彻底慌了。
他开始有窒息般的感觉,口里吐出的全是透明的白泡,话语也淹没在清水中。
无论他怎么叫喊都没用,只能空手挣扎,但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无助和害怕感涌入心头,水压抵得他胸口闷,他已经快喘不上气来了。
在他扑腾间,隔水抓到了一丝布,接着有人伸手揽过了他的肩。宋珉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伸手将那人死死抱住,仿佛一条八爪鱼般,黏上了他的身体。
那人被他这么一拖,直接就往下沉去,那眼睛瞪的人就是宋珉晞。
两人同时浮出水面,旁边干看的弟子,急忙伸手搀扶。
那人脚心不稳,就朝着宋珉晞倒了过来。他后额结结实实的,磕在地板上,“咚”了一响。日后定要肿成个大包,没跑了。
那少年急忙扶起他的脑袋,只要他动作够快就没人看见。
宋珉晞接连吐了好几口水,才渐渐睁开眼眸。睫毛帘上参杂着几颗莹透的珠子,碎发贴在脸颊上,仿佛刚从水里泡了个澡。
“喂?你怎么样?”
眼前一个痞帅的少年,用那般傲慢的语气问着他。宋珉晞注视着他,良久都没有答话。不知是被少年出众相貌,还是他不同常人的眼瞳,给吸引住了,反正宋珉晞就愣愣地坐在那,看了他好久好久。
“吓傻了?”
少年调整着头上额锦,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
“要犯傻别在这里犯傻,可不是我碰瓷你的。”这少年的态度实在跋扈,口吻也相当孤僻。
宋珉晞磕绊地向他行了一礼:“谢……谢谢。”
少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不用。”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少年的背影,直到渐渐消失,他才低眸离去。
宋珉晞在雨中躺了很久,小雨渐渐成大雨,大雨又渐渐成小雨,接近收尾。
当他再次睁开眼眸,又回到了这座宅院里。风雨汐汐沙,瓦水滴滴响。
院门被人一把踹开,那人大步跨过院槛,一股肃冷气场随之而来。
“宋岩!你在干什么?”
戴殃上身的衣物微湿,也是刚刚淋雨过来的。他这人从不矫情,更不会叫下人撑什么油纸伞。平常都是开结界,但今天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开结界。
他淋湿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宋珉晞这是怎么回事,在雨中冲凉吗,谁允许他这么干的。
戴殃那脸瞬间黑了一半,俯视着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他认为宋珉晞是在嫌恶他,和自己在一起,让他觉得恶心了,才会来淋雨的。
戴殃一脸不爽。
他一把拽起他的领子,怒吼道:“好得很!是你先惹我的!我有的是花样陪你玩!”
戴殃拖拽着他,甩入一片冷池中。这池夹在冰谷两岸中央,冷气是不言而喻的。
“师哥,不如在这里洗。这水可比那肮脏的雨水,干净多了。”戴殃抱臂俯视着他。
水真的很冷,池面结着层层脆裂薄冰,就像拿刀在扎肉般疼。手脚已经没有知觉了,手指僵硬到无法合\拢。
宋珉晞浸泡在池里,不停“嘶”着冷气。整人像婴儿般蜷缩着,上身衣物又是单薄,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他是个极其怕寒怕冷的人,现在这种状况,跟困在冰窟中,等死的企鹅毫无差别,让人绝望。
他一遍遍的重复着:“好冷、好冷、好冷……”
戴殃全当没听见,他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惹到这厮的极限,叫他去把玉环大帝的脑袋拎下来,他都敢。
过了不止半刻钟,水中人不再喊冷,像在等死般。
他才感到忧急,连忙将水中人拉起。
宋珉晞的手都是冰的,身上衣服“滴滴哒哒”落着水珠。他脸色如死人一样苍白,身子忍不住地哆嗦。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再有下次?你这命,可经不了我的玩\弄。”
果真。
他二日就生病了,病的挺厉害。
身旁一个奴婢都没有,也没人来看望照看。
身体虚虚,脑袋也晕晕。躺在床上咳了很久,连心脏都快一块咳出来了。头晕并不难受,难受的是现在盖着被子,还觉得冷。他什么东西都往身上套了,没一点暖和感。
宋珉晞现在住的这座宅,是那厮的主宅旁。
穆晏骨环境本就恶劣,到处都是荒山野地,种花,花不生,种草,草不生。他这里地理位置最好,土地也比较肥沃。
他身子捆成个球,被子厚成座山。
从辟谷后他就极少生病了,知道自己生病是没那么容易好的。没躺个几天,是不可能痊愈的。
上次在骰渊窟留下的病根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那次是被伤了左胸,那伤根本就没有彻底治好。周泽梁只开了一些草药,让他暂时压制着。
这三年也都好好的,没有复发过。他都快忘了这档子事,现在赶巧又鬼使神差复发了。
本来,这人就懒,不会照顾自己,什么重病都拖着不管,现在倒好全部,都找上门来了。
在仙源起码有媜儿照看着,现在这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答。
他翻身下床,走没几步,就整人仰倒在地,额头直接撞到了台角。
他捂紧额头,呢喃出的还是那句:“冷…好冷!好冷!!!”
让他更加难受的是冷。
窗外吹着凉风,珠帘被吹得猎猎作响。
最后,他还是坚持一口力气爬了起来。把窗户关了,窗帘拉了,点亮竹台上,那最后一盏蜜蜡灯心。
灯心模糊的照亮,这屋里的一切,让屋里不在灰暗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