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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他孟藻身染恶疾不幸过世。
为了唬住他,孟府还特地办了一场有模有样的丧礼。
耶律娄元对此信以为真,并学着汉人的礼仪为孟藻披麻戴孝,百日之后才换回常服。
后来听人说,耶律娄元自那以后便日渐消沉,三年来都未娶妻。
三年后的夜里,孟藻被困在垂拱殿的偏殿中,看着通体发紫,双瞳幽绿的圣上时,不禁又想起了那个瞎眼和尚。
定是自己背着要儿跑到福宁殿,与圣上所乘的马车相撞时,圣上从马车滚落,便把圣上错当要儿一路背了过来。
难道瞎眼和尚真的一语成谶?
不对,有比这个谶语更紧迫的事——圣上为何变作这副模样?
“要儿,官家他……”
“像是染了怪疾……前几日要儿就听到宫里有些风言风语,说是官家的祖父英宗皇帝活到三十四,父亲神宗皇帝活到三十八,官家体弱多病,定是随了祖辈,骨子里便带着恶疾……”
孟藻小心翼翼地接近圣上,但还未看清他的容貌,他便像一只壁虎般,顺着光滑的墙壁爬上了房梁,探着头警惕地望着孟藻与要儿。
“参见……陛下?”
孟藻试图打招呼,但圣上不为所动。
墙壁被圣上的长指甲戳出许多小孔,孟藻不禁打了个寒颤。
“孟娘子,等下你快些从窗棂逃走,我拖住他们。”
要儿拿过孟藻手中的短剑,眼里闪烁着一丝悲情。
“你走,我已经服下了牵机剧毒,已是必死之人……”
孟藻又将短剑夺回。
要儿从怀中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青瓷小瓶。
“是这个吗?”
“怎么有两个?”
孟藻不解道。
“要儿不知孟娘子的瓶子里装得什么,但孟娘子吞下的,是要儿这瓶。”
孟藻猛地想起,要儿将自己的外衣借给自己,她从中掏出青瓷小瓶,以为是牵机毒,想都没想就吞下了。
“要儿……你的瓶子里装得……”
要儿有些难为情,羞赧地低下头。
“是要儿的五石散……”
五石散,好像在书中看到过。
“要儿,是不是三国时魏国驸马何晏、北魏道武皇帝所服之五石散?”
“嗯……”
“是不是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心生幻境,血气上涌,神明开朗,年月久了便会成瘾,或中毒身亡?”
“孟娘子真是博览群书,通古晓今,要儿却只会吸食五石散……”
“你……为何会有这个?”
“要儿平日里只在烦闷的时候吃上一粒,并无大碍,谁知孟娘子一口就把要儿半年的存粮吃干抹净了……”
得知自己没有服下剧毒,孟藻并不窃喜,反倒后怕得不行,迟来的恐惧渐渐遍布全身。
几个时辰里,自己不要命地同高大兵士打斗,背着要儿和圣上到处跑,好几次险些殒命,若不是带着必死的勇气,是万万不敢做这些事的。
门外的红袍兵士已将殿门砸出个洞来,一人将手伸了进来,上下摸索着门栓。
“要儿,我有一记,能让你我免于死难……”
孟藻对要儿耳语片刻,随即用剑刺向那只伸进来的手。
一声惨叫过后,孟藻同要儿抬起门栓,一脚将殿门踢开。
门外的红袍兵士纷纷被门推倒,滚落石阶。
“天子于殿内歇息,汝等何人,安敢造次?”
孟藻义正言辞道。
古往今来,宫廷政变的目的无非是把持大权,清扫异己。
而皇帝,则是行动的核心,只要能劫持天子,借他之口发布政令,便站在了大义一方,政变才算成功。
红袍兵士之所以追杀自己,定是把自己错认成政敌,现在搬出圣上,他们便会想办法控制他,而不会乱来,否则便成了乱臣贼子,宫变也就没了意义。
“听到了吗弟兄们,我没看错,那人真是官家,跟我杀进去,不留活口!”
孟藻与要儿赶紧将门关上,又拉来案桌抵住。
门外再度响起乒乒乓乓的破门声响。
“孟娘子,这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吗?”
要儿急切地问道。
“跟我设想的有些出入……”
孟藻喃喃道。
她所读的史书中,所有的宫变政变都意在劫持皇帝,尤其是年纪小的,更容易将他们变成傀儡。
可那群人不知什么来头,不按常理出牌。
她头脑飞速转动,若是做最坏的打算,他们就是要刺杀圣上,另立新君,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陛下,妾身只是一介女流,不能护陛下周全,陛下若遇不幸,不要怪罪于我……”
孟藻对房梁上的圣上说道。
“孟娘子,你又要做什么?”
“你只需看我眼色行事。”
“好。”
孟藻朝着门外大喊:“外面的兄弟,你们是否为圣上而来?”
“正是。”
门外人答道。
“那我若是把圣上交出去……”
“那是再好不过。”
“若是如此,能否放过这两个弱女子……”
“孟娘子,你要拿官家同他们交换?”
要儿小声问道。
“嘘……马上就交涉成功了!”
“两位姑娘且心安,我们并非禽兽,定会为两位姑娘留下全尸!”
“……”
“孟娘子,还是依我吧……”
要儿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将蓬乱的头发扎成一个髻。
她轻轻分开孟藻的五指,将自己的发簪取下,放到孟藻手心。
“孟娘子,若是此生再见不到要儿,就别丢下它。”
言毕,她拿起剑,缓缓走向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