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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还未铺下,月亮便急不可耐地露了头,在西边红日的映照下,透着朦胧的鹅黄。
汴梁城的灯火也同月儿一般,提早入了夜。
孟藻在琼华阁见到要儿,两人再度爬上琼华阁屋顶,远远望着宫外的景色。
福宁殿发生的事情,令孟藻有些心乱,要儿似乎体会到她的心情,也未询问,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
红轮西坠,华灯初上,宫城外的一家酒楼灯火璀璨,孟藻知道那是樊楼,三年前,她来到汴梁城的第一天,就向往樊楼的灯火,但直到今日,她也只能远远地望着。
樊楼是汴梁城里最大的酒楼,三层五栋,楼宇间以飞廊相连,绛色流苏与宣纸灯笼交相辉映,戏声人声响彻整夜。
孟藻听旁人说过,樊楼其中一间屋就能容纳千人,歌姬、舞女、吹鼓乐班彻夜不息,还有角炙腰子、鹅鸭排蒸、荔枝腰子、还元腰子、烧臆子、入炉细项、莲花鸭签、酒炙肚胘、虚汁垂丝羊头、入炉羊、羊头签、鹅鸭签、鸡签、盘兔、炒兔、葱泼兔、假野狐、金丝肚羹、石肚羹、假炙獐、煎鹌子、生炒肺、炒蛤蜊、炒蟹、炸蟹、洗手蟹……
孟藻不是过目不忘的人,但那些家境优渥的世家女,总能想到办法,买通宦官宫女,替自己出宫购置些宫里没有的珍馐,既然下了那么大的本儿,总该逢人就要说上两句,正所谓锦衣不夜行。
起初,孟藻还能装作不在乎,对她们之间的谈话不闻不问,但每到辗转反侧饥肠辘辘的午夜时分,这些东西就像活了过来,在孟藻眼前来回飘荡,让她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从宫城径直飞入樊楼,让店小二用精银盘子把它们都端上来,甜口咸口的交错开,放在一丈宽的旋桌上。
对了,还有山越进贡的甜酒。
“孟娘子,你在看樊楼吗?”
要儿同她一起望着樊楼,琥珀色瞳仁里闪烁着点点亮光。
“听人说,站在顶层的露台,能够俯瞰整个皇城。”
孟藻道。
“你想知道从樊楼望向皇宫,是什么景色吗?”
“我想……定要比眼前的光景悦人。”
“孟娘子是为何入宫呢?”
“因为想找个笼子把自己关着。”
“皇宫怎么会是笼子?谁家女子不期望攀龙附凤呀?”
“人和百兽一样,自下生就在笼中。”
“这是什么道理啊?”
“你不懂。”
“要儿什么都懂。”
“母在孕中,娘腹便是笼,住在深闺,闺房便是笼,在宫闱里,四面宫墙便成了笼壁。”
“那天上的飞鸟,海里的游鱼,总归是不在笼中吧?”
“天是飞鸟的笼,水是游鱼的笼,虽说寰宇无穷,但天地有穷,天地间的万物都以天地为笼,不能得脱。”
要儿没有再应声,她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呼扇,似是在思索孟藻的话。
这些话是一位皇太妃对孟藻说的,多年来她一直记在心里,奉为圭臬。
三年前,她刚入宫,还未谙熟各个殿阁,一次习罢刺绣归来时,误入了一名皇太妃的寝阁,那名皇太妃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粉,胭脂抹到了发髻上。孟藻认出,她就是冯太妃,宫人们称她“疯太妃”。
先帝驾崩后,疯太妃便常说先帝未死,不仅如此,先帝还夜夜临幸她的寝阁。有次她的侍女目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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