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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举着阳燧,让黄昏的日光恰好能照射在凹面,又在枯草上聚成一个小光点。
孟藻惊讶地看着这个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她不是没见过别人生火,无论是靠着笨重的铁疙瘩——火镰,还是用上面涂着蜡的松木薄片——发烛,都没有阳燧这样轻巧神秘的方法。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玩阳燧,想让要儿把它交给自己举着。
“要儿,你能否……”
“吹。”
要儿没有猜透主子的心思,反而让她吹气,认真的神情令孟藻无法拒绝。
轻巧神秘的形式总是有代价的。
两人一个举着阳燧,一个对着冒烟的枯草吹气,约摸半个时辰,才把火升起来。
孟藻看到明晃晃的火焰时,没有激动,只觉得胸闷气短,天旋地转。
待她回过神时,火焰已经升起半尺多高,火苗上透着一抹妖艳的紫色。
不对,那不是火苗,那是她的文琦。
要儿一手拿着两根木棍夹着蚕,一手不断向火堆里枯草,像极了在山野优哉游哉烤兔子的猎人。
孟藻劈手把蚕夺过来,厉声训斥要儿。
“要儿,你这是在干嘛?!”
“文琦死了。”
“死了又如何?”
“烤着吃呀!”
要儿并没有被孟藻吓到,反而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用两个水灵的眼睛看着孟藻。
愤慨与委屈的情绪在孟藻心中绽放开来,她不仅保护不了文琦,还被自己的下人骗了,她真的以为,要儿能够把文琦救活。
孟藻感觉似曾相识,在她七岁那年,爷爷给自己抱来的小狗闹了虫子,还未断气便被母亲扔到山岗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她这一生的命途。
就在孟藻抱怨命运的过程中,她捧在手中的文琦动了。
文琦身上的紫色外壳像冰雪消融一般,一丝丝地从它身上褪去,露出雪白的躯体。
“这在我们家乡是一种常见的病,叫紫僵症,我们那儿的养蚕人为了给病蚕治病,都会用明火烤,片刻后紫僵便会痊愈。”
要儿笑着向孟藻解释,眼中透着股得意。
“要儿。”
“嗯?”
“戏弄本位很有趣吗?”
孟藻故作严肃,希望能敲打要儿,让她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待孟娘子自称‘本宫’时,会更有趣。”
孟藻有些愣了神,宫里所有的妃嫔,只能自称“本位”,因为嫔妃的住所不能称为宫,只能称之为阁或殿,皇宫里只有一人能够自称“本宫”,那便是皇后。
要儿语气闲定,一点都不像是玩笑话,莫非,她真觉得自己能当皇后?
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不知从哪里窜来一只青黄相间的细长狸猫,兀自跳上屋顶,桐油般的两只眼睛瞪地浑圆,弓着背,两只杂色耳朵紧紧贴着头顶。
孟藻回忆起,儿时便有一只皮毛泛着油光的野猫,常在自己家的院墙上游荡,伺机从看门狗的食槽里捞点好处,若是偷吃到一半被狗发现,便会露出这种半是惊惧半是威胁的模样。
那只狸猫与孟藻对视了片刻,便像箭矢般弹起,直扑她的面门而来。
孟藻躲闪不及,但狸猫并未抓咬,只是从孟藻怀中叼走文琦,跃下屋檐,贴着墙根,踏着小碎步走远。
“文琦——”
孟藻想要喝住它,又怕被宫人看到,不敢大声喊叫。
同家猫不同,在外谋生的猫日子不易,通常碰上什么就吃什么,无论是剩饭菜,老鼠,鱼虾,还有各类小虫,它们都不挑剔。
这没脑子的小畜生,定是把文琦当做肥美的珍馐了。
“要儿,快去追!”
狸猫叼着只白白胖胖的蚕,俯身钻进一片低矮繁茂的花圃,便没了踪迹。
孟藻一路揪着裙摆,踏着窄步小跑,半晌才与要儿追来。
元丰年间,当时的神宗皇帝病入膏肓。
岭南一位知府进贡来许多鸢尾种子,本想栽培后给圣上服用,为其消肿解毒。
谁料鸢尾方才开花,还未结果时,圣上便撒手人寰。
当今圣上登基后甚是怀念先帝,便将这片鸢尾花圃留了下来。
每至春暮,鸢尾花盛开,掌心大小的燕尾状花瓣紫中泛蓝,一抹荧黄花蕊在花心晕开,晴空万里时,这片紫色花圃便成了靛蓝苍穹的紫色影子。
三年里,孟藻常望着这出神,心也随着被风吹起的层层涟漪起伏,直到阵阵酸涩涌上肺腑方才离开。
如今鸢尾花期已过,花瓣大多凋零,零星几片残花褪去色彩,白里透紫挂在枝杈上。
“要儿,追不到了……”
孟藻轻声道。
平地上都捉不到的狸猫,钻进花草间更是杳无踪迹。
“喵呜——”
要儿没理会孟藻。
她踏进花圃,弯下腰,张大嘴巴学着猫叫,似乎想通过叫声将狸猫引出来。
“要儿,你莫非懂猫语?”
孟藻不解道。
要儿伸出食指,贴在孟藻的唇间,对她轻声耳语。
“嘘……孟娘子莫要吓到它,我们一起低头叫,说不定能把它引出来……”
“奥……”
孟藻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看着要儿认真的模样,弯下的腰肢,细嫩的叫声,眯起的眼角,以及露出的一颗虎牙,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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