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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
这晚星月透亮,月光透过窗棂上的云母石,照在琼华阁的青砖上。
要儿还未苏醒,孟藻只好将她放在自己床上歇息,以便时刻照看她。
三尺宽的床上挤着两人,属实不太宽敞,肩膀都挨在一起。
孟藻侧过身望向要儿。
月光斜照在要儿脸上,映地她肤如白玉。
孟藻睡不着,尽管要儿恢复了气息,但没把水吐出来,总归有些担忧。
但更多的是自责,自己为了声誉,险些害死要儿。
“孟娘子……孟娘子……”
阵阵模糊的呓语吵醒了睡熟的孟藻。
“要儿?你醒了?!”
见到要儿已经苏醒,直起身子坐在床上。
孟藻很是欣喜,但同时又因自己本该照看要儿,却不慎睡去而心生愧疚。
“孟娘子,要儿为何会在这张床上?”
“今日你被我摁进水里,出来时昏迷不醒,便把你放在这儿,有什么事我也好照顾你。”
“孟娘子为何要让我进水里?”
要儿眨巴着眼睛问道。
“要儿,你今日还未把体内的积水吐出,没有大碍吧?”
孟藻找不到如实回答后,两人还能和好如初的方法,所以只好岔开话题。
“要儿没有感觉……对了孟娘子,今日为何要把我……”
“要儿,这几日你可见过行踪可疑之人,今早闯入浴堂的是皇城司亲事官,说是有刺客进了琼华阁……”
“没见过……孟娘子为何……”
“今夜月光大亮,怕是快到十五了。”
“今日是十七……孟娘子你……”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七十八少半边,少了半边还是如此亮呢!”
孟藻已然用尽浑身解数,如果要儿再问这个问题,她就只好装睡了。
要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困意忽地涌现在脸上,像是一白天都没睡够般。
“孟娘子,要儿去睡了……”
“且慢……”
要儿准备翻下床,却被孟藻抓住双手,身子一滑倒在了孟藻身上。
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尽管身上隔着被子,但要儿呼出的气息却落在了孟藻脸上。
孟藻希望十七的月亮真如俗话所说,少了半边,这样要儿就不会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
孟藻急忙松开手,将要儿推到一旁。
“今夜一起睡吧。”
“孟娘子,要儿已经没事了。”
“我有事。”
“何事?”
“我怕……又有人闯进来。”
孟藻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怕,但怕的是要儿离开。
怕要儿苏醒只是自己的一场梦,明早一醒来要儿便会没有气息,冰冷僵硬地躺在一旁。
“那要儿便陪孟娘子睡。”
要儿钻进被里,尽管两人都穿着贴身的亵服,但要儿身上的温热仍旧穿透层层布料,到达孟藻的体肤。
过了许久,两人都未睡去,天地静谧,呼吸声清晰可闻。
“要儿。”
“孟娘子……要儿是不是挤到你了?”
“没……我是想问你,你不是说过,虫们会产下千万卵鞘,自己虽死于冬日,但卵鞘却会待春暖时复生……”
“是……”
“虫们也如你一般,知道此事吗?”
“要儿不知……”
“若是它们知道,也会心甘情愿这么做吗?”
“也许会吧……”
“若是你呢?”
“会,若是要儿,也会心甘情愿。但对人来说,能让自己慨然赴死的卵鞘,未必是后代子嗣,读书人为功名而活,巧匠为技艺而生,权贵呢……为名利而死。”
“要儿你知道吗?我也想像他们一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卵鞘,也不至于浑浑噩噩地挨到今日……”
“孟娘子,我说的是那些读书人、巧匠还有权贵,他们自然都有各自的志气抱负,但你与他们不同。”
“我只觉得自己不如他们。”
“要儿觉得孟娘子远远胜过他们。”
“要儿你不要再说违心话了。”
“怎会是违心呢?孟娘子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志气抱负在哪儿,但见到受困的生灵,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蝴蝶,都会感同身受地为它哀恸,要儿对茶心生好奇,孟娘子也不会说一个下人根本不懂清雅之道,反倒要教会我点茶,我占了孟娘子的浴池,孟娘子也未责罚要儿,反倒同要儿共浴……”
在孟藻眼中,这名侍女变得愈发神秘。
她虽看上去有些轻浮,但似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
“孟娘子,你不必寻找自己的卵鞘,它一直都在你身上。”
多年前的鼓槌再一次敲击在孟藻的心上,令她感受到强烈的颤动。
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柄鼓槌表面包裹着柔软的棉絮。
“那你的呢,要儿?”
沉默良久后,孟藻问道。
“是这个。”
要儿指向窗棂外。
“……月亮?”
孟藻有些摸不着头脑,窗棂外的东西可太多了。
“不是。”
“福宁殿?你不会是想做贵妃……或者皇后吗?”
“不是。”
“星星?你想摘星星?”
“不……”
“窗上的云母石?你不会是喜欢云母石吧?”
要儿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孟藻看见要儿已沉沉睡去,双唇微启,胸膛规律地起伏着。
“好梦,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