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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竹枝何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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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我?”
我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道,
“可是岱泽哥哥,我还是想提前和你说清楚,我,我并不心悦于你。”
我低着头,等待他回音和拒绝。
“我知道。”许岱泽笑着回道,“我从没想过让你现在就喜欢我,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相信......”
“岱泽哥哥。”我打断了他的话,
“岱泽哥哥,若是以后,我一直都不能对你动心呢?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娶我吗?”
此话近乎暗示,我又说的认真,许岱泽看着我,可他却笑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春风一般,
“那也无妨。我知道,喜欢一事不能强求,我心悦你是我的事,你若答应嫁给我,我只会高兴。因为我心悦你,日后我只要看着你就会开心,可你不喜欢我,你委屈自己嫁给我,你看着我就不会开心,算起来,这桩婚事还是我赚了。”
我看着他温润依旧的脸,带着和煦温柔的笑容,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我的样子望进了他的眼底。
我点点头,
“好,我嫁给你。”
又跟了一句,
“若是有一天你后悔了,你告诉我,我绝不让你为难。”
许岱泽食指点上我的唇,摇摇头,
“我永远不会后悔。”
“还有一事,希望你能答应。”
许岱泽看着我,
“你说。”
“娘亲就我一个女儿,她现在身体不好,锦绣坊是她一生的心血,所以我想成亲后继续打理绣坊,照顾娘亲。”
许岱泽笑了,
“这是自然,我本就打算和你一起照顾锦姨。”
“谢谢你,许岱泽。”
第二天,许家就差媒人上门来说亲,娘亲看着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笑握着娘亲的手,点头道,
“娘,你说的对,许大夫是个良人,这门婚事我同意。”
娘亲大喜过望,忙让兰姨给媒人封红包。
婚礼定在来年三月初六。
娘亲非要亲手给我绣嫁衣,谁劝也不听。
见她兴致高昂,我也只能由她。
阳春三月,我正在家中备嫁,兰姨来找我,交给我一个盒子,说是给我添的嫁妆,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莹润剔透的羊脂白玉雕花佩。
我推拒着,
“兰姨,你昨儿就送了我一对金簪了,这玉佩太贵重了,竹依不能收。”
兰姨握住我的手,
“依儿,你是兰姨看着长大的,和我亲女儿也差不多,这当娘的总是想把全世界的好东西捧到闺女面前,你娘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这是兰姨的一片心意,不要推辞好吗?”
“可是兰姨,你已经给我很多了,这个还是留给柳儿吧。”
兰姨微笑着回道,
“柳儿我自有盘算,来,兰姨将玉佩给你戴上,你出嫁那天就戴着它出嫁吧。”
婚礼当天,我身着娘亲亲手绣制的嫁衣,一针一线精妙非凡,惹众人惊叹。
锦绣坊里红绸满天,娘亲眼含热泪,笑着将我交到许岱泽手里。
我盖着盖头,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感觉红绸另一端有些许的颤动。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众多,都是盛京城内有交集的商户人家,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沈府也差人送来了礼物,一个小厮将一份新婚贺礼交到兰姨手中,说贺我新婚之喜。
许家给的彩礼颇丰,娘亲一分没留,全给我做了嫁妆,还将她私藏多年的宝贝都陪给了我,整整二十四台嫁妆,没有一台是虚的。
人群里自然是诸多议论,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吃酸的,不过毕竟是多年的邻里,还是祝福居多。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仪式,终于礼成,我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床上,手一直捏着衣袖,有些紧张。
没过多久,门开了,随后,一根称杆挑起盖头,我这才看清许岱泽。
今日的他身着红袍,头戴黑帽,不知是喝了酒还是什么缘故,脸有些红红的。
我看了他一眼,随即害羞的低下头,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许岱泽将盖头放到一边,对我揖了一礼,
“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我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正不知所措时,手被他轻轻牵起,
“来。”
他拉着我走到桌旁,只见桌上竟然有一碗荷包蛋。
我好奇的看向他,他笑着将筷子递到我手里,
“听说新娘出嫁一日都不得进食,想来你是饿坏了,我让娘提前备上的。”
我心中一股暖意流过,接过筷子,此时我已经是前胸贴后背,只觉得这荷包蛋真香。
吃完荷包蛋,饮过合卺酒,自是一夜春宵。
次日,许岱泽早早起身,待我醒来,洗脸的盆子帕子已经备好,我摸了摸水温正好。
我小声问道,
“你怎么不叫我啊?”
许岱泽笑着回道,
“看你睡的正香,不忍心叫醒你。正好,水还温着,起来梳洗吧。”
说着他走过来拿起毛巾,我诧异的看着他,
“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亲自服侍娘子梳洗啊。”
我脸色又是一红,怎么成个亲脸红的次数如此之多。
梳洗完毕,就要去给婆婆敬茶了。
霞姨和许伯伯坐在主位,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许岱泽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放松。
我笑着摇摇头,看许伯伯的样子,感觉比我还紧张。
敬完茶,我一口一个爹娘,喊得公公婆婆十分高兴。
婆婆当即从手上脱下一枚翡翠镯子给我戴上,
“依儿啊,这是许家的传家镯子,当年泽儿奶奶留给我的,今天娘就戴到你手上啦。”
“多谢娘。”
“你这孩子打小我就喜欢,总想着要是我闺女就好了,没成想还真成我闺女了,娘是真高兴啊。”
一旁的公公也笑呵呵的道,
“泽儿,这几天你就先别去回春堂了,好好陪陪依儿,依儿,以后这小子敢欺负你,告诉爹,爹给你做主。”
我回头看了看许岱泽,不禁有些同情,这常言道,娶了媳妇忘了娘,可我看公公婆婆这架势,倒像是有了媳妇忘了儿。
第三天回门,许岱泽早早特意雇了一辆崭新大气的马车,我笑道,
“就几步路的事儿,还雇什么马车啊?”
许岱泽拉着我的手,
“毕竟是回门,还是正式隆重一点的好。”
回到绣坊,柳儿已经在门口等着,见我下了马车,拉着我道,
“哎呀竹依,你终于来了,坊主等你好久了。”
我看了看日头,我们早饭后就出门,过来也不过两刻钟,此时也才辰时一刻而已。
柳儿低声对我道,
“坊主不到卯时就起了,一直等着你呢。你不知道,这几天坊主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
我心中泛苦,眼睛泛酸,娘亲她。
此时,我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我抬头看他,他微微一笑,仿佛在说没事,有他在。
一瞬间,我的心便定了下来。
待见到娘亲,看着憔悴的娘亲,我再也忍不住,抱住娘亲,
“娘。”
“傻孩子,大好的日子,哭啥。”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看了看许岱泽,眼底笑意更浓,
“看来姑爷待你不错,娘就放心了。”
许岱泽此时也上前,
“岳母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
说完就直接跪地,结结实实的给娘亲磕了一个响头。
娘亲一愣,随即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
家中没有父兄,况且商户之人也不讲究许多,许岱泽就一直陪着我和娘亲说话,本想给娘亲把脉,娘亲却拒绝了,
“大好的日子,把什么脉,你改日再来,别冲了你俩的好事。”
“娘,你咋这么迷信。”
“哎,事关你的幸福,多忌讳些也无妨。”
回门后,我便又回了许家。
许岱泽知道我担心娘亲,便买了一辆马车,让马车日日送我到绣坊,还和以前一样,在绣坊做活照顾娘亲。
只是到了傍晚,他就会准时出现在绣坊门口,接我回家。
公公婆婆也没有不满,不但每日不让我去晨昏定省,每天早上我起来时婆婆还将饭菜都做好了,等我吃完饭就让许岱泽送我去绣坊,还叮嘱许岱泽好生照顾岳母的身体,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库房拿,对此我感激不尽,婆婆却拉着我的手道,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日子就这么平淡且幸福的过着,转眼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我的肚子始终没什么动静,公婆也不催我,反而安慰我说,子女缘分是上天注定的,不必强求。
面对这样的温暖,我也生出了家的感觉,一声声的爹娘叫的真情实意。
可是娘亲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了。
因着我成亲之事,娘亲心中的大石放下,心情疏朗开阔,较之之前好了不少,可架不住光阴无情,命数难违。
许岱泽拼尽全力,甚至还请了公爹过来,可娘亲的身体还是眼见着一日不如一日,我也索性在绣坊住下,每日守在娘亲床前。
这天,娘亲突然清醒了,我却有不详的预感,求助的看着许岱泽,
“岱泽——”
许岱泽又要上前施针,娘亲却制止了他,摸了摸我的头,
“依儿,娘这一生,经历良多,有起有落,可我有两件事,却至死不悔。”
我哭着拉住娘亲的手,
“娘,你说,依儿在。”
娘亲摸了摸我的头,
“一不悔,我不悔遇见你爹,二不悔,不悔生下你。”
娘亲笑了,我哭了。
“依儿,再叫我声娘。”
“娘~,娘~,娘......”
“唉,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最好听的声音。”
说完她将手伸向许岱泽,许岱泽握住娘亲的手,也是满脸泪痕,
“岳母。”
娘亲用力将他的手放到我的手上,
“泽儿,照顾好依儿,你们要.....要好好的......要幸福......”
话音一落,娘仿佛看到了谁一般,含笑垂手。
“娘——”
我伏到娘亲身上,恸哭出声,
“娘——不要,不要离开我,娘——,不要离开依儿,娘——”
娘的手还有余温,明明前几日我们还在说笑,娘亲还问我什么时候让她抱外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就离开我了。
脑海中浮现一幕幕娘亲的画面,
幼年时不顾众人的异样眼光送我入学堂,为我聘西席,
烛火下一针针一线线给我做好看的裙子,
怕我重蹈她的覆辙怕我不幸福对我反复叮嘱,
却又愿意为了我的幸福委屈牺牲自己,
明明很中意许岱泽,却从不强迫我的意愿......
上天啊,你为何如此仁慈又如此残忍,你给了我世间最好的娘亲,却又将她从我身边夺走,她明明才四十岁啊!
我近乎哭晕过去,可还是挣扎着想要起身,娘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她的身后事只能我来。
许岱泽却将我按下,擦干我的眼泪,双目关切的看着我,
“娘子,你先休息休息,岳母的事,交给我就好。”
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隔着泪眼朦胧,我强撑的身子突然忍不住松了下来,心中仿佛有什么坚冰破碎,我扑到他的怀里,
“相公,我娘亲没了,我娘亲没了......”
许岱泽拍着我的背,轻声安慰,
“还有我在呢,我会替岳母照顾你一辈子,娘子。”
娘亲的身后事,在许岱泽的操持下,办的风光体面,我竟然插不上一点手,挑不出一点错,往日只知道他医道精良,不曾想做事也这般条理清楚,妥帖周到。
出殡前一天傍晚,一位身着暗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娘亲灵堂,我看着他的面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兰姨走过来想提醒我什么,我却先开口道,
“兰姨,我都知道。”
中年男子看着娘亲的棺椁,忍着悲痛上香,随后竟一撩衣袍跪在灵前,伏地恸哭。
我心中哀戚,见此情景,心中最后一丝怨恨也消散了。
我上前将他扶起,
“您先起来,莫哭坏了身子,爹——”
爹听到我的声音,起身看向我,脸上挂着泪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孩,孩子,你叫我什么?”
“爹。”
“你不恨我?”
我扯出一丝笑意,
“娘都不怨你,我又怎会怪你,怪只怪命运弄人。”
爹的眼泪掉落,却又笑了,回头看着娘亲,
“锦娘,你为我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我将娘亲葬在了城外他们初相逢的那座山坡,从山坡往下眺望,可以看到他们初相逢的亭子,也可以看到娘亲常去的杨柳堤。
葬礼结束,爹找到我,杨柳堤旁的亭子里,爹说道,
“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们娘俩,让你们受苦了。”
我笑着摇头,
“爹,不怪你,你毕竟是驸马,皇家之事从无小事,若是让公主知道你来看我们,我和娘亲才真是不得安宁,再说了,你不是安排了兰姨吗?”
爹震惊道,
“你知道?”
我拿出那枚羊脂白玉雕花佩,
“这也是您让兰姨给我的吧。”
爹点头,
“你竟然都知道。”
“没什么难猜的,兰姨这般人物,又能绣花又能做买卖,四周邻里对她也是恭恭敬敬,况且这白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爹看着玉佩,
“这玉佩可不只是好看贵重,它真正的意义在于,盛京郊外的五十亩良田和五处庄子就归这玉佩主人所有。”
我吃惊的看着爹看着玉佩,爹轻轻一笑,
“自我知道你的存在后,我就置办了这些产业,也是我这不称职的父亲的一点心意。”
我看着父亲愧疚的神色,握住玉佩点头,
“谢谢爹。”
当天,爹就离开了盛京,我和许岱泽送他至城外,临走前爹曾对我们说,
“依儿,我看姑爷的医术精湛,你们可愿同我去京城,我可引荐他入太医署。”
我看向许岱泽,他含笑看我,我从中读出了答案,我摇摇头,
“爹,我不去京城,娘亲守了一辈子的盛京,我不想离开。”
爹沉默一会儿,随后轻轻点头,
“行吧,爹尊重你们的意愿。”
城门外,我看着眼前这个年过半百,华发已生的男人,不知是血缘作祟还是什么,竟觉得有些难过,我拉着许岱泽给爹磕了一个头,含泪看向他,
“爹,您多保重。”
爹眼中泛起水光,忍不住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赶忙将我扶起,
“好,好孩子,你们也要,要好好的。”
我和许岱泽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我们视野,许岱泽牵起我的手,
“娘子,咱回家吧。”
我看着他,笑了,
“好,回家。”
(第一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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