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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抬眼细看阶下跪着的少年——头垂得低,肩却宽厚挺拔,指节粗粝,腕骨凸起,分明是自幼握剑拉弓、浸在汗与血里长成的筋骨。
他向来偏爱锐气未折的少年将军,那是大秦生生不息的气象。
当即颔首:“雪天敢跳冰河,倒有几分你父当年的胆气!既是你父举荐,又愿随军历练,便授你偏将之职,先入王老将军帐下听用。若不堪任,再降为千夫长不迟。”
“还不谢恩?!”王翦飞起一脚轻踹儿子小腿,嗓门洪亮中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王贲猛地抬头,眼中光亮迸射,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响得清脆。
此时,张良凝视着王贲,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转向嬴政,朗声开口:
“大王,老将军,不如让王贲随丽轩军一同北上历练些时日?正好丽轩军即将开赴漠北,整训筑城。”
王翦闻言,眉峰一扬,眼底霎时亮起灼灼光焰——儿子刚授将衔,便能跻身丽轩军序列,谁人不知如今的丽轩军是秦军锋镝所指、威震八荒的铁血精锐?寻常士卒腰杆都挺得比箭杆还直!
更妙的是,主将李信正坐镇军中,而他自己,眼下正是丽轩军的临时统帅。
全是自家人,一步不差。
王翦不动声色地瞥了张良一眼,心下雪亮:子房这是悄悄往自己小儿子手里塞军功啊!
毕竟匈奴铁骑见了丽轩城便绕道百里,不敢露头;而督造边堡更是实打实的战功——城垣落成之日,监造之将,记功簿上必浓墨重彩添一笔!
嬴政目光在张良与王翦之间缓缓游移,嘴角微扬,却未点破。他看得分明:一个谋定而后动,一个忠厚而藏锋,君臣相契如榫卯相合——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庙堂气象。
“准!”嬴政声音清越,“传寡人诏令:王贲即任丽轩军监造副将,随军出征漠北。”
燕地多秀色,燕赵多慷慨;万里山河铺素绢,北国雪野画方圆。
燕丹大婚之日,恰似一幅活色生香的北国长卷——舞姬罗衣翻飞,侠客佩剑铿然,诸子百家门人齐聚蓟城,在漫天飞雪里撞响编钟、吹彻笙箫。满城百姓户户悬红,朱绸垂檐,映着雪光,把整座古都染成一片喜庆的暖色。
齐国送亲队伍浩荡而来,五千甲士旌旗蔽日,刀光映雪。
队首是两位披甲持戟的齐将,中央二十八顶华盖大轿稳稳抬行——轿中端坐的,正是此番远嫁的齐国公主。紧随其后,便是亲临燕地的齐王建。
此行名义是送女,实则另有所图:秦魏联军已压至齐魏边境,齐王亟需与燕国密议共抗之策。
同日,血衣侯白亦非策马驰入蓟城。风尘未洗,他已快步步入太子府,将赵国传来的捷报双手奉上——连同赵幽缪王亲笔手书一并呈至燕丹案前。
大婚当日,燕丹心头前所未有地轻快。
六国兵势已然串联,只待一人赴咸阳,执刃刺秦。
此事非墨家莫属——换作任何一派、任何一人,皆无此胆魄,亦无此机巧。
青龙计划首役,便是这惊雷一击。
若成,则六国颓势逆转,气运重振;燕国存续有望!
更深一层,燕丹眼中燃起炽热火苗:他终可亲手夺回焱妃——
从秦国,从林天手中。
他若晓得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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