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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不把眼前人放在眼里。
“晚辈高渐离,恭请无名前辈赐教。”见林天驻足未动,高渐离当即执剑为礼,躬身一拜。话音清朗,礼数周全,称对方为“前辈”,自谓“晚辈”,用词谦恭,更以“赐教”二字收尾——这般守礼持重,确与那些桀骜不驯的墨家后生截然不同。
林天却看也不看他这番礼数,只将目光钉在他脸上,径直开口:“喂,你如今已是墨家人了?雪女可随你一道离开燕国,入了墨家?这事何时定下的?说来听听。”
他一见高渐离现身,便知此人已归墨家门下,心头略奇——照他所知的脉络,此事本该再迟些才对。
不过细想下来,倒也未脱常轨,尚在可容范围之内。
既撞见高渐离,林天自然而然就想起雪女来——那姑娘向来与小高形影不离,怎会独留蓟城?
只是眼下四顾不见她的身影,料来并未同来。
但既是从燕地蓟城出发,又奔着燕丹大婚而去,雪女十有八九,仍在蓟城候着。
高渐离闻言一愣,眼神微滞,显然没料到林天会突然提起雪女。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人语气熟稔,仿佛真与阿雪相识已久。
他面色霎时冷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刺:“前辈……认得阿雪?”
阿雪?林天心头一乐。
转念间,却又浮起另一桩旧事:高渐离与雪女情意绵长,可雪女早年曾立下重誓——“此生不嫁”。那誓言背后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往事,十年来,她始终守口如瓶,连高渐离都未曾告知分毫。
见高渐离语气生硬,林天眸光一闪,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笑意。
他往前半步,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针:“你唤她‘阿雪’?那我该叫她什么?呵呵……她可曾告诉过你,为何要立下‘此生不嫁’的誓?有意思啊……高兄,你怕是,一直都在等一个答案吧?”
高渐离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林天,呼吸一顿,连指尖都在发僵。
方才那几句话,像重锤砸进耳中,句句敲在他最不敢触碰的旧伤之上——
尤其是那一桩,连雪女自己都从未向他启齿的往事。
那是他埋得最深、捂得最紧的一道裂痕。
“什么?前辈这话究竟何意?今日若不讲个明白,高渐离绝不会罢手!”
高渐离乍闻林天之言,浑身一震,仿佛被烈火燎了尾羽的孤鹤,骤然炸翅。向来沉如寒潭、静似双刃的小高,此刻竟失了分寸,双目泛红,指节攥得发白——连一旁的盗跖都心头一跳:这还是那个话不多、眼神冷、连笑都像结冰的小高?
“备胎?!这又是什么名堂?他是谁?!”
他压着嗓子低吼,声音里裹着碎冰碴子。
林天这才真正见识到,人一旦怒极攻心,理智如何寸寸崩裂、脑子如何当场罢工。
他本随口抛出个荒唐词儿,哪料竟如投石入沸油,激得高渐离彻底失了方寸。呵,原来最锋利的刀,未必见血,一句闲话就能割开人心。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凉薄刺骨:“备胎?你没赶过马车?车夫出门,岂会只带一副轮子?总得备上一两个,以防半道崩轴、断辐、散架——你嘛,就是那副随时可换的备用轮子;阿雪呢,自然就是挥鞭驾车的人。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