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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意多了。
这么一打岔,她倒忘了先前的紧张。
待双方落座,拉罗尔抬手向随伺的仆人示意,后者行礼退下。
“下官为殿下安排了一些歌舞,希望您能喜欢。”
不多时,大厅中响起了优美的弦乐,舞者从四处鱼贯而入,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侍者们一个挨着一个,端来了热气腾腾的晚餐。既有抹上蜂蜜的金灿灿的烤肉,又有色泽鲜艳的各类蔬果,还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浓汤以及令人食指大动的肥美河鲜。
晚宴出乎意料的丰盛,就连歌舞表演也是精妙绝伦,想必拉罗尔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娅莉不动声色打量着身边的年轻领主,虽然拉罗尔对自身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节俭,却也并不是个完全不知变通的人。
拉罗尔亲自奉上一盏美酒:“殿下,这是融合了太阳花和艾利草的汁液所酿的酒,请您品尝。”
娅莉刚接过就闻到馥郁的花香,待浅尝后,先是股淡淡的甘甜溢满口腔,随后清凉的液体带着些许微涩的口感涌入喉中,还未回过味来,徒留醇香萦绕在口齿间。
“这是什么酒?很独特的口味。太阳花和艾利草也是闻所未闻,似乎不是阿伦斯的产物?”娅莉从未喝过酒,但如此美味的酒就算不曾品尝也该听过才是。
拉罗尔给她添了酒,娓娓道来。
“太阳花和艾利草都产自萨尔瓦,这酒即使在魔族也不多见,更别说阿伦斯境内了,您从未听闻再正常不过。
“下官所在的米尼亚与萨尔瓦只隔了一片森林,即使早年间争端频发,也少不得有趋利的商人往来两地买卖货物,赚取其中的差价。
“下官的祖父嗜酒如命,但更擅酿酒,便从商人手中购入魔族的产物,酿制了不同口味的酒,这酒便是其中之一。本是出于兴趣,每次所酿也不过几壶,加上原料来自魔域,害怕被人知晓后暗中告发,便只在家里喝着玩罢了。”
娅莉瞬间来了精神。
拉罗尔一家原来从祖上起便和魔族有所渊源。虽不知彼此的接触有多深,却比什么都不了解的自己要懂上许多。
若是能从这位领主的嘴里打探到一些魔族的消息就好了,这有利于自己的逃婚计划。
只是要如何巧妙的开口,才能既向对方打听情报而又不被怀疑?
拉罗尔敏锐地注意到了娅莉的欲言又止。
“下官虽不敢保证一定能为殿下排忧解难,但当一个倾听者还是可以做到的,殿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娅莉试探着开口,脸上的神情带了份小心翼翼:“大人对魔族可有所了解?若是知道些什么,还希望能多多介绍些相关的事,好让我在抵达萨尔瓦前,心里有所准备。”
拉罗尔对她的提问并不感到意外。
他甚至认为自己早已看穿了对面女孩故作镇定的神情下所掩藏的那份忧虑。
一旦褪去公主那层华丽的光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年轻女孩而已。出于政治目的离乡背井嫁入异族他乡,会感到不安再正常不过了。
“说起这个,不知殿下一路上是否有听过下官的名字?”
娅莉神情复杂地点点头。
她想起先前侍女告诉她的话。
“不战而降的拉罗尔”,他的大名早已传遍整个阿伦斯,也只有深宫中消息闭塞的她不知道了。
一个月前,萨尔瓦突然向阿伦斯宣战,正当举国上下一片哗然,茫然不知所措时,魔族早已集结了大批军马逼近了国境。
作为国境的第一道关卡,米尼亚既没有出兵抵抗也没有誓死固守,身为领主的拉罗尔一见到城下来势汹汹的魔族大军,即刻下令全城投降,亲自打开城门迎接魔王,甚至还为魔族提供了物资后援。
最终以两国间的联姻为结果,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才落下帷幕。
战后国王并没有撤换拉罗尔领主的地位,甚至没有追究他丝毫责任,大家猜测定与魔族暗中对他的维护脱不了关系。
娅莉仔细端详眼前年轻的领主,传闻中的人物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悠然地喝着美酒,神情坦荡。对她既没有伏低做小,也没有阿谀奉承,因此她并不认为对方会是那种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拉罗尔自嘲地笑道:“恐怕在传言中,下官并没有什么好名声吧?”
“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能告诉我理由吗?”
“当然,殿下。”在烛台跳跃的火光中,拉罗尔缓缓开口:“自古以来,米尼亚的物资便不算丰富,又处于国境争端之地,总有魔族前来骚扰。
“王都也曾派遣军队驻守过一阵子,然而魔族异于常人的力量让人闻风丧胆,军队里的脱逃者越来越多,直到再没有人愿意前来。
“由于只是边境的小规模冲突,从不曾深入到内陆,王都也不愿把事态扩大,引起两国间的战争。又加上国库资金紧缺,渐渐无法支持长期派兵支援的费用,便采取漠视的态度,彻底放任不管。
“就在米尼亚的城民水深火热之时,恰逢萨尔瓦政权交替,新任的魔王拉尔斯派了使者面见当时的领主,也即是下官的祖父。魔王对过去的侵扰深表歉意的同时,给予了丰厚的补偿,另外又私底下开通了两地间的商贸,给米尼亚的经济注入了新生。”
“魔王会那么好心?”在娅莉的常识中,魔族都是野蛮凶残的代名词,从来没听说过他们会主动帮助人族。
拉罗尔看了她一眼,说:“自然是有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