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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度,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洋务派力量被削弱。
载沣察觉到了宫廷中的暗流,心中十分担忧。他深知,洋务运动是大清自强的唯一出路,若洋务派官员被打压,洋务运动必将遭受重创。于是,他找到奕譞,商议对策。
“父亲,徐桐、李鸿藻等人借吏治整顿之名,打压洋务派,太后对此听之任之,长此以往,洋务运动恐难以为继。”载沣语气沉重地说道,“如今日本、俄国虎视眈眈,若内部自相残杀,大清危矣!”
奕譞叹了口气:“为父岂会不知?但太后对权力看得极重,担心皇上亲政后,洋务派会支持皇上,削弱她的势力。徐桐等人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我们虽为皇室宗亲,但也不能公然违抗太后的旨意,只能暗中周旋。”
“那便任由他们打压洋务派?”载沣不甘地问道。
“当然不是。”奕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尽快推动皇上亲政,皇上亲政后,便可借助洋务派的力量,平衡太后的势力;二是寻找机会,揭露徐桐、李鸿藻等人的阴谋,让太后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此外,你还要加强与张之洞、陈敬之等人的联系,确保洋务企业不受太大影响,海防建设能够顺利推进。”
载沣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划。他开始频繁出入毓庆宫,陪伴光绪皇帝读书,向他讲述洋务运动的重要性,以及国家面临的内忧外患,培养他的爱国之心和改革意识。同时,他暗中收集徐桐、李鸿藻等人打压洋务派、贪污腐败的证据,等待合适的时机。
与此同时,陈敬之在湖北也感受到了来自保守派的压力。徐桐的门生、湖北按察使李秉衡,以“湖北自强学堂教授西洋学说,败坏风气”“湖北枪炮厂靡费公款,生产效率低下”为由,多次向朝廷弹劾张之洞和陈敬之。
张之洞将弹劾奏折交给陈敬之看时,陈敬之只是淡淡一笑:“大人不必担忧。湖北自强学堂培养的学子,已纷纷投身海防、军工事业,为国家做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湖北枪炮厂的生产效率,也远高于其他洋务企业,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李秉衡不过是徐桐的爪牙,想借弹劾我们来讨好上司,打压洋务运动。”
“话虽如此,但朝廷中保守派势力庞大,太后对此也颇有微词。”张之洞忧心忡忡地说道,“若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我们的清白,恐怕难逃被革职的命运。”
“大人放心,晚辈已有对策。”陈敬之胸有成竹地说道,“晚辈已令湖北自强学堂整理学子的学业成果和就业情况,令湖北枪炮厂统计生产数据和军火供应记录,这些都能证明我们的工作卓有成效。此外,晚辈还得知,李秉衡在任期间,利用职权,贪污赈灾款项,中饱私囊。晚辈已派人收集了相关证据,只要将这些证据呈交给朝廷,李秉衡不仅无法弹劾我们,反而会自食恶果。”
张之洞眼中一亮:“好!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务必尽快将证据收集齐全,呈交给醇亲王和李鸿章大人,请他们在朝廷中为我们说话。”
陈敬之躬身领命,立刻展开行动。他派心腹前往湖北各地,调查李秉衡贪污赈灾款项的事实,很快便收集到了确凿的证据——李秉衡将朝廷拨付的五十万两赈灾银,挪用了二十万两,用于购买田产和古玩字画。
证据收集齐全后,陈敬之亲自前往京城,将证据分别交给了奕譞和李鸿章。奕譞和李鸿章得知后,十分震怒,当即在朝堂上弹劾李秉衡。
慈禧太后看到证据后,也勃然大怒。她最痛恨的便是贪污腐败,尤其是在赈灾款项上动手脚,更是触碰了她的底线。此外,她也渐渐意识到,徐桐、李鸿藻等人打压洋务派,并非完全为了朝廷,而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若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必将威胁到自己的统治。
于是,慈禧太后下令,将李秉衡革职查办,抄没家产,追缴贪污的赈灾款项。同时,她也对徐桐、李鸿藻等人提出了警告,令他们不得再借吏治整顿之名,肆意打压官员。
李秉衡被革职,让保守派受到了沉重打击,洋务派的压力暂时得到缓解。李鸿章趁机再次向朝廷上书,请求尽快拨付剩余的一百万两海防经费;张之洞也奏请朝廷,要求扩大湖北自强学堂的规模,增设更多专业,培养更多洋务人才。
然而,就在局势稍有好转之际,出使俄国的曾纪泽传来了坏消息。俄国沙皇政府态度强硬,拒绝归还侵占的伊犁河谷城池,反而要求大清割让伊犁南部地区,并赔偿俄国“军费”二百万两白银。否则,便要出兵攻打新疆。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混乱。徐桐、李鸿藻等人主张接受俄国的条件,认为“新疆偏远,得不偿失,与其与俄国开战,不如割地赔款,换取和平”;左宗棠、李鸿章、奕譞等人则坚决反对,主张“坚决不能割地赔款,若俄国执意开战,便与其一战,哪怕倾尽国力,也要保住新疆领土完整”。
慈禧太后看着再次争执不下的群臣,心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割地赔款,有损大清颜面,也会让其他列强更加肆无忌惮;与俄国开战,国库空虚,兵力不足,胜负难料,一旦战败,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载沣站了出来,躬身道:“太后,晚辈以为,俄国之所以态度强硬,是因为他们认为我大清不敢开战。但实际上,俄国刚刚经历俄土战争,国力损耗巨大,并不愿意再次陷入战争。曾纪泽大人在俄国交涉期间,已暗中联络了英国、法国等列强,他们虽与俄国存在利益冲突,但也不愿看到俄国在远东地区势力过大,愿意从中斡旋。晚辈建议,朝廷一方面令左宗棠加强西北军务,摆出开战姿态,震慑俄国;另一方面,令曾纪泽大人借助列强的力量,与俄国重新交涉,争取一个有利的结果。”
慈禧太后沉吟片刻,觉得载沣的提议有理,遂点头道:“准奏!着左宗棠加强西北军务,做好开战准备;着曾纪泽借助列强斡旋,与俄国重新交涉;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密切关注俄国动向,及时汇报。”
圣旨下达后,左宗棠立刻在西北调兵遣将,集结了十万大军,在伊犁河谷边境布防,并下令清军向俄国占领的城池发起小规模进攻,试探俄军的虚实。与此同时,曾纪泽在英国、法国的斡旋下,与俄国沙皇政府重新展开谈判。
俄军在与清军的小规模冲突中,并未占到便宜,再加上英国、法国的压力,俄国沙皇政府不得不做出让步。最终,双方达成协议:俄国归还侵占的伊犁河谷城池,但大清需赔偿俄国“军费”五十万两白银,并允许俄国在新疆通商。
伊犁河谷危机的暂时解决,让大清王朝暂时摆脱了两线作战的困境。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和平。俄国的野心并未熄灭,日本的扩军备战也在继续,列强环伺,内忧外患,大清王朝的命运依旧岌岌可危。
光绪六年春,京城的积雪渐渐融化,露出了黝黑的宫墙。北洋水师订购的两艘巡洋舰从英国启航,缓缓驶向中国;湖北枪炮厂的扩建工程顺利完工,月产大炮数量达到四十门;湖北自强学堂新增了采矿、冶金、电报等专业,学子人数突破千人;旅顺、威海卫军港的修建工程也取得了重大进展,预计明年便可投入使用。
然而,宫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并未因此平息。慈禧太后加快了培养亲信的步伐,将自己的侄子荣禄提拔为兵部尚书,掌管京城防务;徐桐、李鸿藻等人虽收敛了锋芒,但仍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反扑的机会;光绪皇帝载湉的亲政日期日益临近,他与慈禧太后之间的权力矛盾也逐渐显现。
李鸿章站在天津水师学堂的操场上,看着正在操练的海军学子,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欣慰的是,洋务运动正在稳步推进,大清的国力正在逐步提升;担忧的是,宫廷内部的权力斗争、保守派的阻挠,以及列强的窥伺,随时可能让洋务运动的成果付诸东流。
张之洞在湖北总督府内,看着湖北自强学堂送来的学子成绩单,脸上露出了笑容。但当他看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发来的关于日本扩军备战的密电时,笑容又渐渐凝固。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不远的将来等待着大清王朝。
载沣在毓庆宫陪伴光绪皇帝读完最后一卷《资治通鉴》,抬头望向窗外。春风拂过,带来了一丝暖意,但他心中却感到一阵寒意。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不仅要辅佐光绪皇帝亲政,还要推动洋务运动继续发展,抵御外侮,挽救大清王朝于危难之中。
宫廷中的暗流,如同紫禁城脚下的护城河,看似平静,实则汹涌。外患未除,内忧又起,大清王朝的命运,再次走到了十字路口。是继续推进洋务运动,实现国家自强,摆脱被列强瓜分的命运;还是在权力斗争和保守派的阻挠下,一步步走向衰落?没有人知道答案,但那些为了国家自强而不懈奋斗的人们,依旧在历史的洪流中,艰难地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