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安瑾宁回转身点了下头,轻声道:“替我照顾好唐钰。”
她的身影消失之后,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吓了顶着安瑾宁脸的顾安安一跳。
这次见面来得有些晚,不过总好过没有。
安瑾宁的举动给了她提醒,她也应该到门后去看看,那里有什么。
她把双手贴在门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穿过那扇门,安瑾宁与唐钰大婚之前的生活像走马灯一样闪现在眼前。
这份一早就应该交给她的原主人的记忆,终于像是书本一样,可以供她阅读了。
安瑾宁的记忆是以片段的形式展现在眼前的,它们最开始是一个个定格的相片,上面有各个年龄段的安瑾宁。
离顾安安最近的照片上,安瑾宁看起来差不多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暗色的布袄,模仿着身前男人的招式。在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一处草堆后面,偷看他们。
顾安安抬手碰到照片的刹那,身边环境风云变幻,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照片中的时空。
她成了一个旁观者,可以近距离观看发生的一切,她的存在并不会被其他人感知。
七八岁的安瑾宁已经有了后来的风范,面若冰霜冷血无情的小美女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那位年长的男子是她的师父,顾安安没见过他,他应该已经不在神隐门了。
师父教她一套剑法,让她每日练两个时辰,她偏要练四个时辰。瘦弱的胳膊到最后拿筷子都抖个不停,她第二日还是要这么练。连师父都劝她不要心急,她不言语,还是我行我素。
顾安安不是怀疑,她几乎已经确定,这时候的安瑾宁可能已经见识过了她在雀城的那般试炼,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提高自己的武艺,以期能在之后的危险中生存下来。
小姑娘话很少,师父话也不多,通常就是对她不标准的动作做些指点。
这样的日常里,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某日练功结束休息的时候,小姑娘在草堆后面发现了一个好像比她大那么一些的男孩子。
那男孩子刚欲辩解,小姑娘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到了空地上。师父闻声赶来,在她第二次下手之前制止了她。
师父经过细细盘问,得知这个男孩名叫唐钰,家住在隔壁村子。他偶尔会来这边挖点野菜,回家煮汤喝。撞上他们二人在此练武,心生羡慕,才躲在草堆后面偷看的。
他没有打什么坏主意,他是个读书人,只是对武学有点好奇,有点兴趣。
师父可能是想着,一只羊两只羊都是一起放,多教一个徒弟还能让他们两个没事过过招比试一下,也不错,干脆把唐钰也收作了弟子。
这就是为什么唐钰出手时的武功路数看起来和安瑾宁很像,因为他们师从同一人。
安瑾宁和师父同吃同住,唐钰每日准时从家里溜过来。
两个徒弟年纪相差八九岁,不过安瑾宁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心思也较一般孩子成熟,唐钰也没完全将她当作小孩子对待,两人相处还算融洽。
而且自己这个小师姐出手真是半点不留情面,每次过招不把他打趴下求饶不算完。
唐钰二十岁那年中了举,被安岳看中,替他还清了父亲欠下的债,还邀请他到京城去。在京城能拜到更好的老师,接触天下学子,长见识充眼界,费用全由安岳承担。
起初唐钰有些担心母亲,想让她与自己一同去,但母亲拒绝了,劝他独自上京,不要有后顾之忧,她身体还行,能照顾得了自己。
这些事是唐钰最后一次来拜别师父时说的,安瑾宁那年十一岁,个子长高了些,却仍不到唐钰胸口。
唐钰揉着她的头,温柔笑着道:“再见了小师姐,我要去京城了,你去过京城吗?有机会,你再来看我?”
安瑾宁恹恹地打掉他的手,一个人走到了远处,留给唐钰一个背影,意思是不想搭理他。
唐钰离开之后,师父到了安瑾宁身边,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怎么,舍不得啦?”
安瑾宁没说话,她抱住了师父的腰,想掩饰即将滚出眼眶的泪珠。
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身边的人换了又换,除了师父,唐钰是与她相处最久的人了。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心情。可能就像是师父说的,舍不得吧。
师父蹲下来,擦掉她的眼泪,认真道:“你以后还会遭遇很多离别,比如这个地方。我们也该走了。”师父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教导她,“你要记得,不能让情绪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