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长风万里,秋风拂槛。
亓郴的话音,就是落在燕雁结伴辞归声中的。
她刚落下话头,就见方才还一脸诚挚的傅时湛,瞬时换上了一副万念俱灰、痛不欲生的模样,且频频咳嗽。
亓郴忙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手里,却不自觉地在他的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边有些恼自己,是她将话说得太急了些。
对于亓郴的要求,傅时湛不置可否,只是心理终究压制不住身体的变化,也没收回手。
这些天下来,两个人虽看上去相敬如宾,但是他内心却是终日惴惴不安。
傅时湛一咬牙,对上亓郴投来的目光。
“虽然得幸被公主选为驸马,还是要冒昧地问一下,公主到底是因何要选我这个残疾之身、无能之人?”
为什么是他?
珺天堂堂长公主,为什么要嫁一个残废又丑陋的男人。
傅时湛在心里想了千万遍。
不光是傅时湛,类似的话,亓郴也是不知听过几百遍。
从前答父皇母后亓嘉旭问的时候,总是天有多高她能侃侃而谈多久,扯东扯西扯到情深义重、一见钟情上也是时常有的。
唯独在此刻,在平心静气的相对而坐之时,面对真心发问的傅时湛,她做不到谎话连篇,做不到信口开河。
可是……也不能说我看上了“你在我死的时候,你神情款款”吧。
秋日的夔园,夹着最后一丝桂花残留的风吹过后,亓郴看着几朵金色的桂花瓣落在他锦衣上的嘉禾暗纹上,继而又被风掠起到波光粼粼的池中,未掀起丝毫波澜。
亓郴怀着前世真真假假的记忆,浮现出的却依旧是她生前所见的最后一张脸。
继而她的脸上,也似被相同的凄哀侵占,只听亓郴缓缓开口。
“京城之中,现传着不少关于我的流言,大多数都是捏造,但也有那么几个人猜准了的。”
听罢,傅时湛将另一支着额头的手放到腿上,目光紧紧跟随者眼前的人。
“成婚当晚,贺崇暄驾轻就熟地和他带到公主府的贴身丫头睡在一起了。”
听了这话,傅时湛拳头攒在一处。
他在京城这些年里,怎么会不知道亓郴有一个朝思暮想的白月光。贺崇暄在亓郴心上一住就是十多年,傅时湛也知道贺崇暄再次来京之后,亓郴心中有多少欢喜。
可是,贺崇暄竟如此对她!
他已经拥有着世上最难求的姻缘,娶了十数年如一日思慕他的女子。
傅时湛只恨贺崇暄已经离开了京城。他恨不能将狼心狗肺、沾花惹草、始乱终弃的贺崇暄从岭南揪回来施以极刑。
但是傅时湛长这么大,一向以孤僻乖戾的性子示人,哪里懂得如何劝慰?
嘴里那句“娘子”,差点就要脱口之际,忽又听得亓郴补充一句,“被贺崇暄绿了,我对天底下除了你以外的男人,都心生厌恶。”
他目光一沉,迅速收回手以及怜惜,蓦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轮椅。
亓郴之所以选自己,是觉着自己没有绿她的能力啊……
至此,在傅时湛心中,他来珺天这些年,所遭遇的最离谱荒诞之事,终于真相大白。
“公主……”还真是高瞻远瞩啊,傅时湛欲言又止。
亓郴哪里知道这句话又被傅时湛理解岔了意思,本想表达的是夜夜思君不见君、此时一心向君心。此刻又听到傅时湛接二连三地喊自己公主,有些扎耳朵,“我们方才不是说好,说好叫我娘子。”
放在前几日听了这话,傅时湛可能会想:他何其有幸,能和亓郴用一个“我们”。
不过深觉被羞辱的傅时湛,在亓郴不知道为何盯着枫树杈看的时候,说了一声,“娘子,院子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是深秋萧索,湘渊王府却是热闹非常。
清晨带着一股子怨气离去的太子,再次踏入城南深墙时,又是踌躇满志了
而且还带着一群……怎么说呢……
在亓嘉旭口中是满腹经纶、博古通今、德才兼备的青年才俊,而在亓郴心里,可以一言“外男”以蔽之的人。
亓嘉旭说他们是一起结伴打猎,结果路过湘渊王府,想着来看看。
亓郴听着亓嘉旭的介绍,一一抬眼望去,户部侍郎的小儿子、承袭父亲爵位的将军,太傅的得意门生,还有亓嘉旭的同窗伴读。
亓郴听着介绍就知道,这些个学识也渊博,模样也俊美的男人,是亓嘉旭是按照贺崇暄的模样找的,其中势必还有一位,是早些时候他们为自己择婿时候的最佳人选。
想着怎么样才能将这些人打发的时候,桑柔正带着侍女,端来几十些的瓜果点心。
“太子殿下,诸位大人,请用。”
亓郴敲死桑柔的心都有了。
“公主殿下,近日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本朝最年轻的镇瑛将军顾瀛道。
“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
“既然没有见过,将军何来比较,”亓郴皮笑肉不笑道,“不过将军话说得不错,成婚之后,气色自然比先前好的。”
顾瀛也不觉着尴尬,“公主金尊玉贵,自然要好好调养,湘渊王府内虽奢华但不失秀雅,公主多走动走动就好。”
说着顾瀛拿起手边的一块酥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