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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眼见底。
“其实航海行船并不那么简单……”莘窈试图解释,却又感到一阵无奈。
此时薛柏堂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位艳服少年轻驰而来,他手握丝缰,勒马于堂前,一阵冷风卷起满地落叶,吹得少年衣衫猎猎。
薛宛香立刻不与莘窈说话了,她斜溜着一双横波觑他。
只见那少年潇洒下马,三步两步跨进了薛柏堂内,他生得浓眉大眼,仪表堂堂,一身华服极是名贵。
薛宛香先是不动声色地低头抿着唇儿一笑,随即便作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嘟哝了一句,“真讨厌,这人又来了!”
说罢,她就丢下了莘窈一人,转身自顾自向后院跑去。
那少年有些窘迫地看了看厅堂里的客人,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莘窈望着一前一后,渐渐远去的身影,总算有所领悟。
“原来薛姑娘不是真心喜欢阿晏,她心里只有她自己,”莘窈默默想着,“她要旁人青睐她,将她捧在手心里,对她百依百顺,但心里却一点都不爱他们,阿晏若当真为她倾心,将来恐怕不会快乐。”
她忽然为弟弟忧伤起来,她既盼着他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又盼着他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如此矛盾焦灼的心情,不知何时能平复?
“莘晏的事,我也听说了。”此时方管事走到莘窈身边,打断了她的愁思。
莘窈回过神来,立刻问,“怎们办?是不是很危险?”
“我倒不是担心他对抗‘海煞’危险,”方管事说着望向堂外灰蒙蒙的天色,“我担心的是这天气,近日海上怕是要有风暴了,他若再迟些回来——”
莘窈吓得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
好在关键时刻,一个小厮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对方管事道,“他们回来了!我看到船帆了!”
莘窈深吸一口气,顾不上说话,转身就奔出了薛柏堂。
她跑了没多远,就被方管事拉上了一辆马车。
顷刻间,雨水落了下来,隐隐还有雷声在云里滚动,街上的行人四散奔走,纷纷寻找屋檐避雨。
马车刚驶到渡口,尚未停稳,莘窈便跳了下去。
风雨扑面而来,她任由倾盆大雨淋在身上,一心一意飞奔向靠岸的船只。
莘晏在不在那条船上?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性命之忧?她心中的恐惧七上八下地翻滚,如同拍岸的浪涛一波接着一波。
船上陆陆续续有人下来了,其中的确有不少伤者。
莘晏是最后一个下船的,他在船内仔细逡巡了一番,确定没有被遗落的伤员,这才安心离开。
他们一路归来,浪大风急,少年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黑发湿漉漉地贴着面颊,显得十分苍白。
他原本没指望在渡口看见姐姐,未料眼前突然一花,一道淡红丽影冲了过来,隐约带起一阵香风,蓦地撞进了他怀里。
他立刻紧紧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短短一瞥间,他已感知了她,他熟悉她的身影,也熟悉她的气息,无须辨认,他便已知道撞入怀中的是自己魂牵梦萦的人儿。
渡口闲人甚多,他们习惯了突发的雨水,三三两两不紧不慢地走着。
莘窈和莘晏站的地方并不显眼,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有人认出了他们,见这对姐弟于稠人广众之下紧紧相拥,不由大为惊奇。
寻常人家的姐弟是绝不会这般亲密的,可他们不同。
他们比真正的姐弟要近,又比夫妻情人要远,平时家中也没有长辈时刻叮嘱他们遵守礼仪,偶尔在激动之下相拥,对他们而言还不算太离谱。
莘窈最先醒悟,她隐约察觉到了不妥,要推开他,可他抱得死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她的面颊突然烧红了,身子开始发烫,说不清是因为睽睽众目还是仅仅这一个拥抱。
“阿晏,该放开我啦!”她笑着说道,神色却有几分窘迫。
少年依言放开了她,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眼里流光奕奕,神情极是深情喜悦。
她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敢往他身上打量,关切询问,“可有受伤?”
“都是小伤罢了,不碍事。”莘晏微微笑道。
他此行的确受伤不少,好在都只祸及皮肉,没有大碍,而乍见之喜又让他忘了疼痛,此时被她提及,才忽又感到浑身隐隐作痛。
莘窈松了一口气,笑盈盈道,“咱们赶紧回家吧!”
“我还不能回去,”他忙道,“我要先去薛柏堂一趟,这次有不少人受了伤。”
“哦,好……”她隐隐失落。
“要不姐姐与我一同去?”少年满眼笑意。
莘窈刚想答应,却突然愣了愣,然后摇摇头,“我不去了,我想先回家。”
“那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你去薛柏堂吧。”
此时风雨渐小,渡口附近来往的行人又多了起来,有人交头接耳,对着姐弟俩指指点点,他们看莘晏的眼光大多带着玩味,而看莘窈的神色就多了几分轻蔑。
好在莘窈是个舞女,遭人轻视是她的职责之一,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此时,她已转身准备回家,而莘晏正紧紧跟在她身后。
她回头冲他笑,“傻瓜,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一个人可以回去,你快去薛柏堂吧,这回伤员那么多,可别怠慢了人家。”
“不行,我先送你回去。”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不用。”
她轻挣,而他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