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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转眼又是一年春天。
吴雷已经虚岁十一岁了。
吴秀才家,书房内,竹影横斜。
他和吴秀才提出今年要参加童生试。
“胡闹,你年纪太小了,又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次下场就算你能通过童生试,也不一定能考上秀才,如果折戟,反而会挫伤你的锐气。不如再等两年,等你学得更扎实了一些,有九成把握,再去考。你年纪还小,等得起。”
吴秀才语重心长地说出了他的意见。
吴雷很感激,他知道吴秀才是真的为他考虑,才会说出这番话。
“老师说的很在理,我之前也是这样想到。但是,老师,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晓。为了负担我和大哥,家里已经是倾尽全力了。吴雷不孝,看着父母为了我们兄弟汲汲营营,呕心沥血,心里实在是难受。我既然有机会,就想去考一次,若是侥幸过了,也能减轻些负担。就算没考上秀才,如果能过童生试,也能让家里多些信心。”
“这——”吴秀才沉吟良久,“好吧!你有这番孝心,我也不好阻拦。这次县试,吴风高和李怀仁也会参加。
我本来还为了他们五人具结的事情烦心。既然你也去,那就只需要再找两个人互相结保就行了。
不过,县试和府试入场时,还要找本县廪生作保,这个费用不小,平常都需要五两银子。
我可以找相熟的冯秀才,他那里便宜一些,只需要三两银子。这对于你家来说也不轻松,你可做好了打算?”
“我已经与祖父母和父母商量过了,家里做好了准备。多谢老师为我费心。”
吴雷从座椅上起来,长揖到地。
“哎,你这孩子,总是如此多礼,快起来吧!咱们师徒一场,能帮你的,我怎么会不尽力呢?”
吴秀才看着眼前这个小小儿童,心里有些怜爱,又有些感叹。
短短四年多的功夫,他已经从最初那个才三尺高的矮胖墩长成了有他胸口这么高的瘦竹竿子了。
褪去了脸上的婴儿肥,他右脸的酒窝变得更加明显,俊目修眉,皮肤白皙,显然是个翩翩少年郎了。
这几年,吴雷的努力吴秀才都看在眼里。
起初,他欣赏他的天资,认为他天赋异禀,但吴雷在他门下学了一两年后,更让他欣赏的反而是他的心性和努力。
聪明的孩子很多,能熬得住寂寞,耐得住性子的孩子很少。
一日的努力不算什么,一个月的努力也不足夸耀,但一天天,一年年从不间断的努力,却拥有水滴石穿的力量。
最近几个月,他常常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能够指导吴雷的了,遗憾自己在策论和算法方面实在算不得高明,后期都是让他自己学习,然后互相探讨。
而吴雷每次所说,常有精妙见解,自己对他助益已然不多。
“吴雷,如果这次童生试你能一举通过,老师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你的水平已经到了,但是院试的难度远超你的想象。
朝廷在选拔秀才时,非常苛刻。录取率比十录一还要低,除了县试府试时会考的墨义,经帖,试帖诗之外,还增加了杂文和策论。
杂文考察的论,表之类的文体,你都在课上研习过,我也批改过你的杂文,你的书法和习作能力,我很有信心。
但是策论考察的是考生对于律法,吏治、时政等方面的理解和观点。这方面你还有不小的欠缺。
说来惭愧,老夫当年考秀才的时候,新朝初立,科举制度各方面都不健全,当时的院试都没有策论这一项。最近二十年,科考制度在各个方面都变得越发严密,难度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老夫常常暗自庆幸,自己考试的时机较早,否则,让老夫现在去下场,能否考回来这个秀才功名也未可知。”
“老师太过谦虚了。”吴雷连忙开口。
吴秀才抬了抬手,拦住他接下来的溢美之词。
“老夫不是谦虚,老夫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常常与最近几年考上的年轻秀才交流,老夫不如他们多矣。就连他们之中都有些人考了两三次才考上秀才。
老夫又如何看不清自己的分量呢?我困在这乡野之地,已经成为了井底之蛙,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日新月异。所以,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也在斟酌——”
吴秀才的话语停顿了下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接下来的话对他来说很难说出口。
吴雷为他的茶杯里续上茶水,吴秀才端起来喝了一口,清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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