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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柳月偏终究没能听进去。她准备了那么久的一支舞,必须要在最隆重的场合跳出来,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样的舞,只有她柳月偏能跳出来。这一回,她要给父王赚够面子,也要给越国赚够面子!
——公主,下一个就轮到您了。
老太监看着单子上的名字,别有深意地抬头看了柳月偏一眼。嗯,不仅貌美,胆子也很大。这一舞就像一场豪赌,结果在生死之间。
——多谢公公。
柳月偏拎起裙边,行了个礼。
老太监只觉得眼前一闪,人间多的是刹那风华,烟来云去转瞬即逝,可面前这个却横竖不似凡间造物,美得天成。
吴王寿宴,各国都备了大好节目,看得宾客们眼花缭乱,殿内洋溢着兴奋。
柳月偏站在门外,仰头偷看自己的父亲,可目光刚一接触,对方却像被烫到一般,立马挪开了。怎么回事?柳月偏心里奇怪。
前一个戏法儿变完,这会儿真正该柳月偏进殿。
她也懒得管那许多,先跳完再说。
喵呜!
突然,她听到小猫叫声自草丛传来。
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幼猫虚弱且不安地在草丛里走来走去,仔细瞧,小猫身上似乎还流着血。
——赶紧把它给我弄出去!
老太监大喊。
几个小太监闻声上前,粗鲁地抓住了猫儿。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杖毙?!等着它惊扰圣上吗?!
老太监又是低喝!
——不可以!
还没等众人看清,柳月偏已经冲了过去,把小猫抱在了怀里。可小猫受惊,抬爪就是一挠,柳月偏手臂上见了血。
柳月偏吃痛,手一松,小猫顺势跳了下去。或许是身上的伤太严重,甫一落地,它便发出惊叫。
似乎伤得很严重呢。
柳月偏想也没想,飞快地追了出去。
刚追到一个假山,她被一只手用力拽住,拉进了假山之内。
——怎么是你?!
惊惧之中,她抬眼见到是昨日那少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少年面无表情,手紧紧捏着柳月偏的下巴,咬牙切齿。
——我说最后一遍,不要跳那支舞。
——凭什么?你算老几?你我萍水相逢,承蒙我救你一命,你现在倒管教起我来!
柳月偏嘴巴不饶人。
少年一愣,眼里的光点骤然熄灭,终于缓缓松开了手。对啊,只是萍水相逢,他何必要费心思管这些?她要去跳火坑,那就让她去跳吧。自作多情,他根本是在自作多情,别人根本就不稀罕。
——刚才那个猫是你弄的?我现在命令你,赶快把小猫送去疗伤,不然我饶不了你!
说着,柳月偏听到了老太监的呼喊,拔腿就要往回跑。对了,她还有正事要做。
——来了!
只听她应了一声。
可还没跑出几步,又叫人猛地拉了回去。
少年狠捏着柳月偏的后颈,像是费了很大气力,一字一顿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不要跳那支舞!五年前宫里有个叫李妃的女人,深得吴王喜爱,后被妃嫔害死了。而她生前最擅长这种惊鸿舞。柳月偏,你可懂我意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面前这个人,对一只猫的性命尚且如此关心,为何落到她自己头上却这般愚钝。他不愿承认是想救她一命,只是心道看不惯这种蠢人。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柳月偏口中喃喃。
——公主!
老太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柳月偏最后看了少年一眼,什么话也没再说,拎着裙子往大殿而去。
踏入大殿那一刻,柳月偏像是魔怔一般,方才少年的话又反复在耳边响起。
李妃被妃嫔害死惊鸿舞吴王喜欢
所有线索好像在一瞬间,像珠子那样全都串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昨夜的园子里,吴国小太子见了她如此惊恐,不是怕她,是怕她所跳的惊鸿舞。怪不得方才的老太监,是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抬起头,不敢相信一般,望向殿中她父亲的方向。是父王亲口让她学这惊鸿舞,为了就是在今天的拜寿宴上跳给吴王看!
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周遭的嘈杂也同时消失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可她仍旧不愿相信。
是父王,是父王想亲手将她送给吴国。或换取边境安宁,又或是别的什么利益,总之是将她当做一个什么筹码。
怪不得。
自从入了这吴宫,父王总有意无意地避着她,言行举止更不似从前那般亲昵。他是筹谋别的,亦或是心里有那么点儿可怜的愧疚?不知道。柳月偏越想头越痛。母后从前就对她说,她乃一国长公主,必须要肩负起长公主的责任。从前她不明白,但当下,她有些懂了。
殿内,她父亲依旧坐在侧席,始终低着头,一盏一盏地饮酒,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乐声响起,柳月偏在众人看清她的面目之前,先一步扯了根帕子,代替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是的。那人说得对。她决不能在吴国面前跳这支舞。若是讨巧不成,反惹怒吴王,她绝对没有好日子过。若是风光太过,被吴王相中,恐怕她这一辈子都要留在吴宫。她想起有关吴国王室的种种传闻,生性暴虐、秽乱宫闱
不行。她绝对不能冒任何一种险!
想着,她跟着音乐扭动起腰肢,只是这舞姿并不像想象中柔美,反而笨拙极了,瞧上去像是个初学跳舞的小孩儿。而所跳的舞也不是预期中的惊鸿舞,而是越国流传甚广的民俗舞蹈。
众人早就听闻过越国长公主柳月偏的美貌,本来存了心思要好好饱一下眼福,结果就看了这么一出,不免有些遗憾。果真是流言勿听呐。
曲罢,这一舞终于完了。柳月偏松了口气,双手作揖,朗声道出祝寿词,末了,便要退下。
——站住。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吴王突然开了口。
柳月偏停住脚步,始终弯着腰,以一种谦卑的姿态面对吴王。
只听吴王嘁了一声,像是见到什么趣事。
——抬起头来。
——把你的面纱拿掉。
柳月偏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到那个传说中的帝王身上,外界有关他的说法太多太多。
说他曾经沉迷一种叫作“美人杯”的饮器,而此杯正是用宫中妃嫔的头骨所做,被取了头骨的美人尸首就被随意弃于井中,称“美人井”,前几年,坊间传那美人井已经再装不下,一下雨便溢出森森白骨。
说他惩罚犯事的宫人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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