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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年，再次跟喻致面对面，熟悉的乌木沉香混合着清冽的酒气，就这样飘散进了许纪里的鼻腔。
三年不见，面前的喻致相比他记忆中更成熟了些，以前的喻致，身上是不加掩饰的冷漠和尖锐，而现在，则多了几分经过沉淀后的沉稳。
许纪里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他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热，鼻子也开始发酸。
他很想问问喻致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经历过那么难看的分手，此时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他面前。
就好像当年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在乎，而对方根本毫不在意。
许纪里的情绪表露十分明显，几乎是一瞬间，喻致就看到他的眼睛开始发红，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喻致知道许纪里一直就很爱哭。
第一次向他表白被拒绝时，他当场咬着嘴唇哭了起来。
当时他们站在校园内的小路，许纪里越哭越大声，路过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了，好似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渣男。
现在想想，他一看到许纪里哭就开始感到无措的毛病，可能就是那时患上的。
喻致看着许纪里发红的眼眶，手已经伸进了裤兜，想掏出方巾递给许纪里，却看到许纪里身边那个男人已经一把抱住了许纪里。
郑园见许纪里状态不对，他忍不住抱住他，揉了揉他那一头打理精致的头发：“这是怎么了宝贝儿，我寻思我那橙汁儿也不呛人啊。”
许纪真也踩着高跟鞋走到许纪里面前，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臭小子，橙汁儿喝上头了吧。”
许纪里赶紧把想哭的情绪憋了回去，他捏着郑园的橙汁痛饮几大口，咕嘟咕嘟喝光之后，眼睛里的红丝也消失了。
都三年了，他不能哭。
喻致都好意思来找他，他不能这么没出息。
他把空杯子塞进郑园手里：“再去给我弄一杯。”
“好家伙，”郑园拍了拍他的背，“喝太快了吧你，我这点橙汁儿全让你给炫了。”
他跟许纪里从没穿裤子就认识了，许纪里还比他大了两个月。
但他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心态，总想把许纪里当弟弟看。
郑园环顾宴会厅，寻找了一下侍应生的位置：“等着啊，我去给你拿新的。”
许纪真见他没事，早就走开去应酬了，此时他身边一米的范围内，只剩下了一个喻致。
喻致在刚才一直皱眉盯着郑园，在他走开之后，他又专注地看向许纪里。
眼神中似乎还带有一点……深情？
草，深情。
许纪里自己都笑了，十成十是他的错觉没跑了。
深情这两个字，连一个偏旁跟喻致沾边的都没有。
他缓缓点头道：“是好久没见了。”
喻致的眼睛亮了一下。
许纪里接着道：“不过以后就别见了，咱俩的关系……没必要，真的。”
喻致的瞳色原本就比较浅，许纪里能够看到，他眼里刚冒出来的那点光，非常明显地暗了下去。
喻致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许纪里挡了回去：“啥也别说。”
许纪里：“我不想听你怀着愧疚跟我说话，犯不着，都过去三年了，你不提，我也不会把那当回事。”
“不就是被人骗感情吗？吃一堑，长一智，这我还得谢谢你。”
喻致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怔忪。
恰好郑园捏着两杯橙汁回来了，许纪里不再看他，快走几步到了郑园身边，把两杯橙汁全部抢到了自己手里。
郑园：“哎你给我留一杯啊！”
许纪里：“略略略。”
他这个反应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喻致只得退回长桌旁，重新捏起一杯朗姆酒，白开水似的往嘴里灌。
他周围没有来找他搭话的人，只有他一个人面色不虞地喝着酒，给他的身影更添了几分萧索。
喻致一走远，郑园就八卦病发作，杵着许纪里的胸口问他什么情况。
许纪里喝了一口橙汁，打定主意装傻到底：“什么什么情况？”
郑园啧了一声：“你俩啊，什么情况？”
许纪里：“没什么情况啊，看到校友，想起了我们专业那位很照顾我的教授，情绪一下子就起来了。”
郑园：“哎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不是疯狂追求过一个男人吗？该不会就是他吧？从小咱俩的眼光就高度一致，我看上的人，也一定是你的口味。”
许纪里抬手打住：“别别别，凡事都有例外，你那位托尼我就不喜欢，真就是普通校友。”
郑园斜眼：“真的？”
许纪里笃定：“真的。”
郑园又问：“那你觉得我追他这事儿，靠谱吗？我还没跟电影明星谈过呢。”
许纪里摇头：“不靠谱，他很难搞的。”
郑园表现得大有兴趣：“我就喜欢这种难搞的，你可别帮忙搭线啊，我要自己来！”
“……”
他才不会帮忙搭线呢。
喻致在整场宴会中都神色冷漠疏离，一个人喝着闷酒。
好几次有同龄人想搭讪，被他皱着眉看一眼，搭讪的欲望也都给吓退了。
郑园站在许纪里旁边，摇着头啧啧感叹：“这个挑战性有点高啊……”
许纪里的余光时不时会瞟到喻致，他都数不清喻致喝了多少杯酒。
他心下纳闷，这人以前也不喜欢喝酒啊。
到宴会结束，许纪里瞟见，喻致的眼神已经有一些不清明了。
宾客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原本热闹的宴会厅逐渐变得冷清。
许纪里挥手送走了郑园，一回头，发现喻致还在老地方孤零零地站着。
旁边的纪英跟即将离开的宾客寒暄，注意到身后的喻致后：“里里，你去看看喻致那边的情况？”
许纪里不情不愿：“为什么是我？”
纪英：“让你去你就去。”
许纪里撇撇嘴，走到喻致面前。
这么长时间过去，喻致身上乌木沉香的气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厚的酒气。
许纪里不想靠得太近，站在离喻致半米的地方：“哎，你还能不能回？”
喻致低垂的头微微抬起，见是许纪里，他直了直身子。
想到许纪里对他的态度，他点点头，手扶着身后的长桌想要自己站直。
许纪里见他还有基本行动能力，不管怎么着，回家肯定是不成问题，就转过身，打算不再管他。
在他身后，喻致紧盯着他先前被揉乱的天然卷，扶着长桌的手顿了一下，忽然毫无预兆地泄了力，靠回了长桌。
他的动静不小，许纪里听到声响，又回头看过来。
许纪里问：“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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