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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天光大亮时，瑟瑟是被冻醒的。火堆已燃得只剩些暗红的炭核，扶芳靠在石壁上打盹，眉头还蹙着，想是夜里没睡安稳。
她起身时牵扯到肘间的伤口，倒抽一口冷气，扶芳猛地惊醒，慌忙摸出昨晚嚼烂的草药："夫人，您醒了？快让我看看伤。"
草药是山里的止血草，捣烂了敷上最管用。扶芳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条，见伤口已结了层薄痂，只是周围还泛着青紫，眼圈又红了："都怪我没用，昨晚要是我能......"
"傻话。"瑟瑟按住她的手，声音还有些哑，"能躲过狼群已是万幸。你看，这伤口不是快好了么？"她指尖拂过扶芳额角的擦伤，那里也肿起一片，"你的伤也得上药。"
两人互相包扎妥当，扶芳又从包袱里摸出几块干粮，就着山涧水咽下去。
瑟瑟吃得很少，只抿了两口清水，便望着洞外的晨光出神。山雾正顺着谷口往上涨，漫过青灰色的岩石。
"走吧。"她站起身，"去看看小满。"
后山的路比夜里好走些，晨光穿过枝叶，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扶芳走得格外小心，不时回头扶瑟瑟一把。
快到山顶时，远远望见棵榕树，枝繁叶茂的榕树，树下果然有座小小的土坟，没有墓碑，只在坟前插着块削平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小满之墓"，字迹歪歪扭扭，该是胡婶子写的。
瑟瑟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抚摸那块木牌，指腹触到粗糙的木纹，忽然想起小满总爱偷拿她的描红本练字，说等姐姐回来了，要写满一整张纸给她看。
"小满。"她低声唤着，声音轻得像风，"姐姐来看你了。"
扶芳用石头压好带来的纸钱，静静站在瑟瑟身边。
"小满，姐姐来迟了。"瑟瑟抚摸着木牌，指尖微微颤抖，"等明年开春，姐姐给你种些花儿，蓝的白的都有，像以前在院子里种的那样。"
风从树梢掠过，吹得纸钱簌簌作响。扶芳见她肩头轻颤，劝道:“斯人已去，夫人莫太过悲伤，奴婢以后会常常陪您来看她的。”
瑟瑟站起身，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扶芳，出了裴府你我就不再是主仆，你是我的家人。"
“好，”扶芳轻声道:“那我以后便唤你阿姐。”
下山时走的是另一条路，据说能抄近道到溪边。山路渐渐平缓，隐约听见潺潺的水声，还夹杂着几句歌声，调子古怪却清亮，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咚作响。
"有人唱歌。"扶芳侧耳听着，脚步慢了些。
瑟瑟也听见了，那歌声里带着股山野间的韧劲，不似京城里那些靡靡之音，倒让她想起渡口的樵歌。
转过一道弯，溪边的景象豁然开朗——一个穿着靛蓝短打的少女正蹲在青石上捶打衣裳，乌黑的长发编成粗辫垂在背后，发尾系着个红绒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见脚步声，少女猛地回头，手里还攥着根捣衣杵，警惕地盯着她们："你们是谁？"
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生得极亮，只是颧骨处透着点点红晕，添了几分野性。扶芳见她防备心重，正要解释，却被瑟瑟按住。
"我们是外乡来的，"瑟瑟浅笑道，"来祭拜故人，无意闯入姑娘的地方。"
少女上下打量着她们，目光在瑟瑟苍白的脸上停了停，又扫过两人身上的尘土和包扎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祭拜故人？这后山除了些坟茔，可没什么好去处。"
她顿了顿，扬了扬下巴，"再说了，过了这林子就是我家的猎场，外人一般不会往这边来。"
扶芳听她语气不善，心里有些不快，刚要开口，却见瑟瑟反而笑了："原来如此，是我们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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