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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川的灵柩抵京那日,俞城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雪花打着旋儿落下来,粘在裴府朱红的门楣上,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瑟瑟扶着游儿站在廊下,看着那口漆黑的楠木棺被八个精壮的将士抬进门,棺木上覆盖的明黄色绸缎在风雪里猎猎作响,像一面破碎的旌旗。
送灵的校尉脸色青黑,跪在老夫人面前时声音都在发颤:"老夫人,将军他......遗体遭叛军凌辱,已是......"
话没说完,那校尉便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上上渗出血迹。
老夫人穿着簇新的素色丧服,发髻上仅簪着根白玉簪,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佛珠,指节泛白:"打开吧。"
府里的下人早就跪了一地,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敢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瑟瑟抱着游儿往后退了半步,冰凉的手指抚上游儿的脸颊,小声说:“游儿,娘不舒服,去帮娘把药端来。”
“好。”游儿被支开后,她终于移步上前。
棺盖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瑟瑟抬眼望了过去,
那哪里还是个人?
棺底铺着的白绫被染成了深褐色,零碎的骨头渣子嵌在布纹里,最大的一块不过手掌长短,边缘还带着被利器削砍的痕迹。原本该是躯干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些破烂的甲片。
"啊——"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啜泣声在院里炸开。
老夫人盯着棺内的残骸,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猛地直挺挺向后倒去。
"老夫人!"
"快传大夫!"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瑟瑟看着被众人七手八脚抬走的老夫人,又看向那口棺材,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凌迟之刑……竟用在了为国捐躯的将军身上。叛军的狠戾简直令人发指。
他们用锋利的刀子一寸寸割掉裴川的皮肉,只留一副空荡荡的骨架,他是被活生生折磨死的啊!
一无所知的游儿双手捧着碗,越过混乱的人群走到瑟瑟身边:“娘……药来了。”
“砰”一声,药碗脱手。黏腻的药汤顺着女孩得裙摆流淌到地上。她低下头,看着游儿被吓得通红的眼眶,哑声说:"扶芳,带姑娘回屋。"
扶芳哽咽着应了,刚要接过游儿,那小人儿却死死攥着瑟瑟的衣襟:"娘,那里面是大伯吗?大伯怎么变成这样了?"
瑟瑟喉间发紧,说不出话来。她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那个会把她架在肩头赏花观鱼的男人,为什么会变成一捧碎骨。
直到深夜,临霜阁还亮着灯。瑟瑟坐在窗边,看着院里落满积雪的枯树,指尖捏着一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没有署名。送灵的亲兵说,这是在将军贴身的箭囊里发现的,原以为是给他的妻子傅氏的,可拆开一看,竟不知该给谁。老夫人还在昏迷,府里乱成一锅粥,这封信便辗转到了她手里。
瑟瑟深吸一口气,拆开了火漆。信纸是粗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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