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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卦,国运渐衰,直指狼星。
君为龙,将为虎。
而这狼…眼前之人怕就是了。
再看龟甲所指,救世之人应当位于城都南方,知天命,多坎坷…
这路还得自己去走啊。
“此卦象…国运近期无碍,不必担忧。”
钟文手指顿住,心里暗道往后就不一定了。
此行主要是想将忘尘拉进棋局,自然不能就此离开,“忘尘大师,我为国运日夜不寐,担忧不已,如果您能作为国师入朝中,也是万千子民的幸事啊!”
“丞相一片爱国之心令人感动,既然如此,便让我徒弟去吧。妙怀在我这里学了十几年,我待她如亲子,且她技已学成。我身体逐渐衰弱,怕是抵挡不住天道的力量逆天卜卦了。”
啧,这话说的漂亮。白筠暗暗感叹。
这番话是将自己摘出去,又将她推进来,不仅说了她有实力,也道明了她的身后有忘尘,有菩提寺。
万民庇佑,不可轻视。
白筠任由钟文打量,不露声色。
钟文见她仍旧神色淡然,似乎确有实力的模样。何况她这张脸……
有她在,忘尘也必然不能脱身,便道:“那就请妙怀大师收拾行装,我自会禀明陛下,不日公告天下,恭迎国师。”
“不必盛大。”白筠抬眼,目光像在看他,却又像透过了他。
钟文连连称是。
晚间,那位缥缈如雪山之花的妙怀大师,正围着粗布围裙炒菜,麻辣味瞬间飘满了院子。
菜陆续上桌,白筠去敲了左侧的房门,“师父,吃饭了。”
忘尘开门出来,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今日看来是饮不了酒了。”
“还想着喝酒!”白筠扶着他坐在桌前,问:“怎么弄成这样?”
忘尘取筷子吃了一口兔肉,这才呼了口气说道:“算未发生的事,本就逆天,自然也要受惩罚。我这下场你见着了,以后就少算,不然命得折在这里。你的命浅,要珍重。”
“师父,那你怎么还让我去当国师?”
“只有你能救国,救这世间的人。国运无碍,却有一劫,而你就是那个变数。有些未发生的事,你也未尝不知道…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
白筠惊愕的看着忘尘,害怕中又生出一丝心酸,原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也有个人懂这几世的漂泊。
“师父……”
“有些话,说不得。”忘尘打断她,抬头看了看天。
“…都看着呢,都是天机。”
“真的有天道一说吗?那世间又是否有妖魔鬼怪?”
忘尘停了筷,看着白筠。
白筠是他捡来的孤儿,其实应该说,是天道送来的另一个世界的孩子。
“天道自然是有的,妖魔鬼怪也是有的。如今太平盛世,皆因妖魔界与鬼府的大门已经关闭,来去不得,否则世上又要多不少逐道修仙之人…”忘尘的语气很淡,似是追忆。
白筠知晓忘尘一定也有属于他的故事,只等待他清醒过来,并不多问。
忘尘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才继续道:“这里的世界撕裂时,缝隙应该被吸入不少人,他们是何人,又来自何处不得而知。或许其中便有那个时期的妖魔鬼怪,你是天选中的来弥补错误,把世间拉回正轨的人。你虽命薄,却自带金光,有福之相,也算厚积薄发。”
“而这一世对你也是契机,如若成了,你便摆脱宿命回去了。”
“若不成呢?”白筠追问。
“那便永生永世反反复复,不死不灭,永不得圆满……”
月光透过窗笼罩在桌前的一张纸上,看光移了一寸又一寸。
白筠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脑子里都是忘尘的话。
原来前五世早早死去竟是因为命薄,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今生?
为何是她呢?
她透过未掩的窗口看着露出的天空一角,问:“天道,为何是我?”
天道自然不会说话。
而在这一个明朗的月夜里突然响起了一声闷雷,伴随着一道闪电劈下,不似怒意,便是回答。
白光骤然,给白筠的脸染上了几分苍白之色。
原来,真的是有天道的……
既然蜉蝣般的人类无法对抗天道,就向前吧!
总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等月光爬满了整张纸,白筠也已经陷入沉睡。
过了三日,一个太监带着圣旨并二十一人亲卫及豪华轿撵上山来。
寺中和尚跪了一地,太监看着一颗颗白亮亮的脑袋眉头直跳。
一眼扫到最前方神情淡然的女子,才掐着嗓子开口。
“宣召。寡人听闻菩提寺妙怀忧心国运,今予国师一职,入住都城东侧国师府,赐仆百人。召毕。”
太监笑眯眯道:“还请国师上轿撵,入住都城。”
白筠接旨,缓缓起身。
来菩提寺的客人被遣散至偏殿,宣完了才知晓此事,不懂的人觉得菩提寺德高望重就该如此,连道恭喜。
一些官职家眷直感叹皇帝不做人,国师怕是活不长久。
白筠黑着脸坐上那用各种宝石镶嵌的红木大轿撵,在一众担忧和喜悦的眼神里晃晃悠悠前往都城。